第669章 两个诱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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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的第一条主线,悄然笼罩了城南那座看似祥和的“向善堂”。
此地白日里香客往来,诵经声、木鱼声不绝于耳,偶尔有衣衫褴褛的穷人排队领取稀粥和药包,一派慈悲为怀的景象。然而此刻,在这片表象之下,早已是杀机暗伏,十面埋伏。
“内廷女官司”战力最强、行事最是果决缜密的少监,你的承干贵妃张又冰,亲自披挂上阵,坐镇指挥。她并未调动大队人马,而是精选了麾下数十名最精锐、最擅长潜伏、刺探、合击的好手,化整为零,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向善堂”周围的市井画卷。
几名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的女官,换上朴素的布衣,手持线香或提着小篮,扮作最寻常的虔诚信女,混在入堂上香的百姓之中。她们低眉顺目,口中念念有词,但眼角的余光与高度集中的听力,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扫描着佛堂内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位香客、尤其是后堂方向的任何异动。
佛堂对面街角的茶摊,多了两个沉默寡言的“伙计”,动作麻利地擦桌倒水,耳朵却竖得老高,留意着所有关于“向善堂”、关于‘大善人’丁夫人的只言片语。旁边卖小孩玩意儿的货郎,吆喝声有气无力,目光却如鹰隼,逡巡着每一个接近佛堂的生面孔。
更远处,几处视野绝佳的民居屋顶、阁楼窗户后,黑影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那是张又冰布置的远程监控与狙击点。擅长轻功与潜伏的好手如同壁虎般贴附在瓦檐阴影下,手中射程极远且无声的特制劲弩,早已校准了“向善堂”的前后门、侧窗,以及任何可能成为突发情况下目标逃脱的路径。弩箭箭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显然淬有剧毒。
张又冰本人,则选择了一处绝佳的指挥位置——佛堂斜对面一家二层茶楼的雅间。窗户开着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她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裙,头发简单绾起,脸上略作修饰,掩去了过于显眼的容貌,像一个独自饮茶歇脚的普通妇人。面前一壶清茶早已凉透,她并未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透过那道窗缝,聚焦在“向善堂”那扇朱红的大门上,以及更远处街巷的入口。她的眼神沉静如水,却又冰冷如铁,仿佛一头蛰伏于丛林深处、等待猎物踏入最佳捕杀范围的雌豹。
你给她的命令早已下达:除非目标明确出现并开始进行具有实质危害的行动,或者得到她或宫中的直接指令,否则任何人不得擅动,必须保持最高级别的潜伏状态。她要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请君入瓮,一网成擒。
网的第二条主线,则更为隐秘,也更为凶险,直接编织在权力的核心——皇宫大内。这条线,由你亲自掌控。
你早已料到,如果“十生菩萨”或“血衣沙弥”足够狡猾谨慎,他们很可能会采取“声东击西”、“李代桃僵”的策略。一方面,用慧痴和“向善堂”吸引明面上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则可能派遣真正的精锐高手,利用混乱或你“放松警惕”的假象,尝试直接潜入皇宫,进行侦察、破坏,甚至执行最极端的斩首或劫持任务。
为此,你以“皇子公主受惊病重,需绝对静养,严防刺客再次惊扰”为由,对皇宫防卫进行了一次看似常规、实则暗藏玄机的调整。
表面上,禁军司增加了巡逻班次和岗哨,宫门盘查更为严格。但暗地里,你将最核心、最关键的防卫区域——尤其是咸和宫周边、通往“皇子公主”静养的偏殿的路径、以及几处宫墙薄弱点——的防务,全部替换成了你最信任的“内廷女官司”内卫以及素净麾下那批经过严格筛选、背景清白、武功的暗部精锐。
这些人明松暗紧,外驰内张。他们伪装成普通的侍卫、宫女,分布在关键节点,彼此间有独特的暗号联络。整个皇宫,在你神念的笼罩和严密的组织下,变成了一座看似因“主子病重”而气氛压抑、实则处处陷阱、杀机四伏的死亡迷宫。
尤其是咸和宫偏殿那间被布置成“皇子公主”养病之所的宫室,更是重中之重。室内焚着安神助眠的草药,床榻上躺着精心伪装的“人偶”,帷幕低垂,光线昏暗,营造出病重静养的景象。而在宫室周围的庭院、回廊、乃至屋顶,潜伏着超过二十名“内廷女官司”或者女帝私人豢养的皇室供奉中的顶尖高手。他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与阴影融为一体,呼吸几不可闻,只有手中兵器的寒光和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昭示着他们的存在。
你,则坐镇于咸和宫正殿旁的一间静室。此处看似是你“忧心子女、处理政务”之处,实则是指挥中枢。你面前摊开着皇宫的详细布局图,上面以只有你能看懂的符号,标注着各处伏兵的位置与状态。神念如同无形的水波,以你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虽然无法长时间覆盖整个皇城(那样全力催发“神之权柄”是极其消耗神魂精力和自身内力的。毕竟你还是地球人的身体构造,不比索拉里斯那生活在气态行星高压水体的异界生物,可以无穷无尽的在更大区域内释放精神力),但足以将咸和宫及周边核心区域笼罩在内。任何未经你认知、带着敌意或异常气息的闯入,都难逃你的感知。
现在,两个陷阱都已布置妥当,饵已放出,网已张开。就等着猎物,根据自己的判断和贪婪,选择跳入哪一个,或者……自信能看破陷阱,却不知已踏入更深的局中。
你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幽深,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来吧,让本宫看看,是你们的‘菩萨’心肠狠,还是本宫的‘网’更韧。”
等待的时间,在高度紧张与极致寂静中,似乎被无限拉长。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三日之后的午后,两条几乎同时抵达、却又截然不同的情报,被以最快速度呈送到了你的面前。
一条来自监控京城外围的“内廷女官司”暗桩,用信鸽传来:“西面官道,发现一骑,着血色僧衣,形似少年,单人独骑,速度奇快,直扑京城而来,预计申时前后可至。”
另一条来自监控晋中方向的锦衣卫外勤,用加密渠道传来:“晋中恒岳山方向,有大队人马下山,簇拥一顶华丽步辇,辇中似有女子,沿途百姓跪拜,口称‘女菩萨下山’,队伍行进缓慢,排场甚大,预计抵达京城尚需两三日。”
你看着这两份并排放在案头的情报,脸上没有丝毫收到“重要消息”的波动,反而眼中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冰冷讥诮。
一个身穿血色僧衣、形似少年的僧人,单人独骑,速度快得异常,直奔京城?
一个被百姓簇拥、排场浩大的“女菩萨”,坐着步辇,慢悠悠地下山,生怕别人不知道?
这戏码,未免也演得太刻意,太拙劣了些。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李代桃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羊脂玉佩,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愈发明显,“这套路,本宫几百年前……哦不,本宫玩剩下的。”
你太了解这种把戏了。当对手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将两个目标如此鲜明、如此不合常理地推到你的面前时,那么这两个目标,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他们就是两块被涂得金光闪闪的砖头,被故意扔出来,吸引你所有的火力、注意力和侦查资源。
当你将精锐尽出,去围捕那个“血衣沙弥”和迎接那位“十生菩萨”时,真正的毒牙,早已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和身份,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你的腹地,甚至可能正微笑着,看着你被那两个假目标耍得团团转。
想用这种粗浅的障眼法来迷惑我?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你放下玉佩,提起笔,在一张特制的、用于紧急联络的薄纸上,以暗语写下了新的指令,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令:所有监控及伏击单位,保持静默,按兵不动。”
“对‘血衣少年’及‘女菩萨’车队,不予理会,不予接触,不予拦截。任其来,任其去,只需远观记录即可。切勿调动任何原定部署力量进行追踪或应对。”
“自即日起,所有监控重点转移。集中所有可用之眼、之耳,给本宫盯死所有出现在‘向善堂’及皇宫周边区域,修为达到“地阶”或疑似“地阶”的陌生高手!不论其年龄、性别、装扮、身份!只要是生面孔,只要气息有异,只要行为有疑,一律纳入最高级别监控名单!尤其注意那些试图以各种方式,接触‘向善堂’人员、或窥探皇宫防务、或在天安寺附近徘徊者!”
“本宫怀疑,真正的大鱼,会在这两个‘明靶’吸引我等注意力的间隙,利用我等可能产生的松懈,乔装改扮,潜入京城,进行真正的渗透与布置!他们的行动,很可能就在这一两日之内!”
写罢,你唤来心腹侍从,将指令以最快速度分送至张又冰与陈玉谨,以及梁俊倪和水青等人处。
做完这一切,你并未感到轻松,反而起身,对侍立一旁的咸和宫大长秋魏进忠道:“备车,低调些。本宫要去诏狱……接一位‘贵客’出狱。”
半个时辰后,天安寺的僧众与少数尚未离去的香客,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疑在梦中的一幕。
皇后殿下的那辆青幔小车,再次停在了寺庙山门前。而这一次,从车中下来的,除了那位气度深沉难测的皇后殿下,竟然还有前几日被“请”走、据说“与皇后殿下相谈甚欢”的“明光法师”!
此刻的慧痴,已换上了一身质地颇佳的崭新僧袍,脸上那些受刑的痕迹被脂粉巧妙遮掩,虽然面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呆滞,步履也有些虚浮,但整体看来,倒真有几分“大病初愈”、“静养后”的模样。
更令人震惊的是,皇后殿下竟亲自伸手,虚扶着“明光法师”的手臂,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充满“期许”的温和笑容,一边缓缓向寺内走去,一边用足以让周围人都能清晰听到的声音,朗声说道:
“大师这几日在宫中静养,与本宫探讨佛法,解了本宫心中许多困惑,实是受益匪浅。大师身体既已无大碍,便先回寺中将养,务必保重。待贵派的‘圣使’大人驾临京城,本宫还要多多倚仗大师,一同为皇儿祈福,共襄盛举啊!”
你的声音洪亮,语气诚挚,充满了对“明光法师”的“信任”与对“圣使”的“期盼”,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你是真心实意地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位“高僧”及其背后的“佛法”之上。
慧痴的身体在你手中几不可察地僵硬着,他嘴唇哆嗦,想要说些什么,但在你平静却隐含无尽压力的目光注视下,最终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殿……殿下……厚爱……贫僧……愧不敢当……”声音虚弱,带着颤音,在旁人听来,却更像是激动过度、以至于语无伦次。
你“满意”地点点头,将他“交还”给闻讯匆匆赶来的知客僧与执事僧,又“语重心长”地嘱咐他们务必好生照看“明光法师”,这才在众僧那混杂着极度敬畏、深深困惑、乃至一丝荒诞与隐约狂喜的复杂目光注视下,转身登车,施施然离去。
你将“慧痴”这颗已被你彻底掌控、打下恐惧烙印的棋子,又重新摆回了棋盘上,而且,是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这步棋,一石数鸟,深谙人心。
其一,向敌人传递了最明确、最直接的信号:我,杨仪,已完全被你们的“高僧”说服,正翘首以盼,等待着你们那位拥有“无上佛法”的“圣使”前来“救苦救难”。皇宫的大门,似乎真的将为你们敞开。
其二,“明光法师”本身,已成为一个绝佳的监控探头与诱饵。任何试图与他接触、从他这里打探消息、或确认情况的人,都将瞬间暴露在张又冰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其三,这是一种极致的心理战术与威慑。你在用行动告诉你的对手:我看穿了你们的把戏,但我依然陪着你们玩。我甚至可以把你们派来的废物棋子擦洗干净,还给你们,因为我知道,无论你们怎么走,这盘棋,赢家只会是我。这种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姿态,足以对心智不坚者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锦衣卫回报,那个“血衣少年”在接近京城后,突然失去了踪迹,仿佛凭空蒸发。而“女菩萨”的车队,依旧不紧不慢地在官道上行进,距离京城尚有一日多的路程。
皇宫之内,一片“愁云惨淡”,陛下“罢朝”,皇后“忧心”,侍卫“森严”,一切都符合“皇子病重、帝后焦心”的剧本。
城南“向善堂”,香火依旧,丁夫人依旧慈眉善目地接待着香客,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
然而,真正的暗战,在常人无法察觉的层面,已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