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莫名其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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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民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昏黄的天光透过巷弄缝隙落在纸面上，寥寥数行字，却让他心头骤然一沉。他眯起眼逐字看清内容，指节微微收紧，随即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浊气缓缓吐出，指尖用力将纸条揉成紧实的纸团，随手揣进宽大的衣袖深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的衣衫，王安民迈开步子，沿着幽深的小巷一路向内走去。这条巷子藏在京城闹市的角落，两侧高墙耸立，遮天蔽日，平日里少有人迹，越往深处走，越是静谧，连周遭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他步履沉稳，一路走到巷子最里端的一处宅院门前，才停下脚步，抬手不轻不重地叩响了木门。

“谁啊？”

门内传来一道略显警惕的问询声，紧接着，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守门的小厮大鹅探出头来。看清门外之人的刹那，大鹅微微一怔——门外站着的男子，头发已染上几分花白，鬓角霜色清晰，宽额头，甲字脸庞，面容看着格外质朴。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眸光锐利，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与坚毅，身上的布衣虽有多处缝补的痕迹，针脚细密，打理得异常干净整洁，半分邋遢之感都没有。

大鹅常年跟着自家大人，见惯了各色人物，一眼便知此人绝非寻常之辈，当即收敛神色，拱手恭敬问道：“不知阁下来找我家指挥使何事？”

王安民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拜帖，双手递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在下右佥都御史，王安民，劳烦小哥代为通传一声。”

“王安民”三个字入耳，大鹅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圆，脸上的警惕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佩，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微发颤：“您、您就是当年抬棺死谏，冒死直斥奸佞的王御史？！”

当年王安民抬棺上殿，以死谏言，撼动整个京城，一身风骨让无数人敬佩不已，此事早已在京城坊间传为佳话，大鹅虽是个小厮，却也对这位铁骨御史仰慕已久。此刻见到真人，大鹅瞬间肃然起敬，腰背挺得笔直，对着王安民深深拱了拱手，再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声说道：“王御史稍等，小人这就去通传我家大人！”

话音未落，大鹅便转身朝着院内飞奔而去，脚步轻快，恨不得一步跨到正厅。此时指挥使王立新正坐在厅中用饭，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饭菜，刚拿起筷子，就见大鹅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语气急促地喊道：“大人！大人！右佥都御史王安民大人登门拜访，就在门外等候！”

王立新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听闻“王安民”三字，神色骤然一振。他平日里伴驾左右，李华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及这位王安民，言语间满是赏识与看重，心中早已对这位御史印象深刻。当下他再也无心用饭，随手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外走，连桌上的饭菜都顾不上收拾，脚步匆匆，满心都是要会见这位李华屡屡提起的人物。

一路快步走到大门口，王立新远远便瞧见了站在门外的王安民，可当真真切切看清对方模样的那一刻，王立新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望。在他的想象中，王安民是敢抬棺死谏的铮铮御史，理应是身姿挺拔、眉目轩昂，自带一身文人傲骨与清贵之气，可眼前之人，衣着朴素，面容质朴，肤色带着几分常年奔波的暗沉，看着竟不像是朝堂御史，反倒像个踏实勤恳、常年劳作的木匠，全然没有文人墨客的那般风雅气度。

虽心中有落差，但王立新面上丝毫不显，依旧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数周全：“原来是王御史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王安民亦是拱手回礼，神色平淡，没有半分官场的虚浮：“王指挥使客气，是在下冒昧到访，打扰了。”

王立新连忙将王安民迎进院内，引至正厅落座，大鹅手脚麻利地奉上热茶，便退到一旁伺候。二人分宾主坐下，开始寒暄客套，王立新说起朝堂琐事，谈及京城见闻，王安民皆是从容应对，语气平和，有问必答，却始终没有提及自己此番登门的真正目的。

王立新心中暗自纳闷，按理说王安民这般身份，不会无故登门，可不管他如何旁敲侧击，对方始终避重就轻，只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日影缓缓偏移，一壶热茶喝了一遍又一遍，大鹅来回添水数次，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坐着、聊着，从朝堂文风说到市井小事，偏偏不触及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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