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少年侠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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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憋着一股闷火,烧得胸腔发躁。一路途经北域苦寒之地,见惯了底层百姓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疾苦,见惯了天灾无情、世道艰难,却从没见过如此仗势欺人、赤裸裸欺压弱小的场面,蛮横得毫无底线,凶狠得丧尽天良。这对母子本就苦不堪言,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不过捡了几块旁人弃之不要的碎冻石,只想换一口粗粮活命,苟延残喘罢了,竟要遭此毒手,被人拳脚相向,实在是天理难容,连天地风雪都似透着不公。
他自幼跟着师父隐居深山,修习正道功法,一身修为虽不算顶尖,却刻满了师门教诲。师父常握着他的手叮嘱,身为修士,纵然不能逆天改命、庇护苍生,也当怀赤子之心,守一身正气,路见不平,便要拔刀相助,纵使对方人多势众,纵使自身实力不足,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恶人横行、好人受欺,更不能沦为冷眼旁观的懦夫。这番教诲早已刻进骨血,此刻见眼前惨状,心底的正义之火彻底点燃,再也按捺不住。
少年出手极快,身形矫健如林间灵鹿,脚下积雪轻轻一踏,不带半分拖沓,身形便稳稳落在妇人身前,双臂张开,用自己尚且不算宽厚的身躯,死死护住身后瑟瑟发抖的母子二人。他手腕微动,并未急于拔剑相向,毕竟对方只是凡俗匪类,并非修仙仇敌,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刚劲的灵气从掌心迸发而出,不算浑厚磅礴,却凝练十足,像一道无形屏障,径直挡开了刀疤打手踹来的脚。
那股灵气看似轻柔缥缈,不带杀气,却藏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精准撞在刀疤打手的脚踝上。刀疤打手只觉得脚踝处又麻又酸,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重心瞬间失衡,脚下一个踉跄,接连后退三步,脚下积雪被踩得四散飞溅,才勉强稳住身形,差点仰面摔倒在冰冷的雪地里,狼狈至极,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折了大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全场的声响,让喧闹的矿场猛地安静下来。
方才的怒骂声、妇人的啜泣声、呼啸的风雪声,戛然而止,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漫天飞雪缓缓飘落的轻响,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刀疤打手站稳身子,低头看了看发麻发木的脚踝,又猛地抬眼,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少年,脸上的嚣张得意瞬间褪去,脸色由红转青,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这冻石矿场横行多年,背靠矿主周虎,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作威作福,何曾被人这般当众阻拦、落尽颜面。脸上那道狰狞刀疤,因为极度愤怒而涨得通红,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眼神凶戾得仿佛要吃人,粗哑的嗓音裹着熊熊怒火,厉声喝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不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是周爷的冻石矿场,敢在这里撒野,我看你是不想活着离开北域了!”
少年脊背挺直,稳稳站在漫天风雪里,像一棵扎根冻土、不屈不挠的青松,任凭寒风呼啸、碎雪满身,依旧纹丝不动,身姿挺拔如剑。他眼神冰冷澄澈,目光坚定如石,直直盯着一众打手,没有丝毫躲闪畏惧,清亮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穿透凛冽寒风,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我不管这是谁的地盘,我只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群身强力壮的壮汉,联手欺负手无寸铁、连饭都吃不饱的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仗着背后有靠山,就恃强凌弱、横行霸道,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鼠辈,也敢在此嚣张跋扈,简直丢人现眼!”
这番话字字铿锵,句句有力,没有半点畏惧,没有半点退让,像一把锋利的剑,直直戳中了打手们的痛处,也戳中了围观矿工心底压抑已久的憋屈。
周围的矿工闻言,纷纷抬起低垂已久的头,看向少年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几分动容,还有几分压抑已久的痛快。这些话,他们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这些事,他们看在眼里却无力反抗。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少年,全都替他们说了,替他们做了。可这份敬佩痛快过后,又是满满的担忧,少年孤身一人,面对这么多凶狠打手,对方个个出手狠辣,又有矿场撑腰,少年根本不是对手,到头来,不仅救不了母子俩,还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白白葬送。
身后的妇人,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怔怔看着眼前挺拔的青色背影,眼里满是感激,滚烫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顺着干裂粗糙的脸颊滑落,滴在雪地里,瞬间冻成冰珠。她活了半辈子,在这矿场受尽欺压,尝遍人情冷暖,早已对世道绝望,从没想过,在这走投无路、濒临绝境的时候,竟会有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义无反顾挺身而出,用身躯护住她们母子。她想开口道谢,却喉咙哽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默默流泪,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怀里的孩子,也停止了细弱的哭泣,探出半个小小的脑袋,怯生生地看着眼前挡在身前的少年,眼里满是依赖,小手攥着母亲的衣服,也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