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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炼傀目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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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里死寂得吓人,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林宵和苏晚晴靠着冰冷的岩壁,谁也没说话,各自消化着那个石破天惊又令人心底发寒的推测——陈玄子,与百年前制造柳家血案、炼魂为傀的邪术士,面容高度相似,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人。

这个认知像一块万钧寒冰,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寒意。他们学过的符,练过的剑,甚至赖以在阴兵过境时保命的“敛息术”,都可能源自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灵魂浸透邪恶的恶魔。这种认知带来的不仅是恐惧,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愤怒。

林宵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枚暗红宝石戒指。戒指不再发烫,触手一片温凉,宝石深处那丝邪恶的意念微光也仿佛彻底沉寂了。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沉寂之下,还隐藏着什么。就像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如果……”苏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打破了令人难熬的沉默,“如果陈玄子真是当年的术士,或者他的传人,他百年前炼制‘血魂傀’的目的是打开‘归墟之门’。那百年后的现在,他潜伏在此,暗中推动,甚至可能一直在‘培养’我们,他的目的……会不会还是同一个?”

林宵心头猛地一跳。他想起铜钱一直指向柳家坳的牵引,想起绣花鞋与铜钱的共鸣,想起青砖上指向井底的符文,想起陈玄子那些cryptic的警告和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一切,难道都是为了让他们这两个“合适”的人,去触动、甚至去“完成”百年前那场未竟的邪恶仪式?

“培养我们……”林宵喃喃重复,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教我们本事,让我们有能力去探查柳家坳,触发回溯,看到真相……然后呢?我们对他有什么用?替代品?祭品?还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的一部分?”

这个猜想比刚才更令人毛骨悚然。他们一路挣扎求生,探寻真相,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走在别人精心布置的棋盘上?

“不对。”苏晚晴蹙眉,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如果只是为了让我们当祭品或钥匙的一部分,他没必要教我们真正的本事,更没必要在阴兵过境时,用‘敛息术’间接救我们。他完全可以在我们弱小的时候,就用更直接的方法控制我们。”

“也许……”林宵看向手中戒指,“他需要的是‘特定条件下’的我们?比如,知晓了部分真相,拥有一定自保能力,却又未能完全看穿他,并且被柳家因果深深缠上的我们?”

这个想法让两人同时沉默。这完全符合陈玄子一直以来的行为模式——给予,又限制;指引,又隐瞒;看似庇护,实则将你一步步推向他预设的位置。

“想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也许……”林宵的目光再次落回戒指上,“我们还需要看更多。幻境最后,炼傀似乎没有彻底完成,术士惨叫,阵法波动……后面发生了什么?血魂傀炼成了吗?如果炼成了,为何柳小姐的残魂还有解脱的意念?如果没炼成,陈玄子这百年来又在图谋什么?这枚戒指,是当年那场仪式的核心,它或许还记录着……最后的片段。”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着决绝与孤注一掷的光芒,知道他想做什么。她想阻止,这太冒险了,他的魂力刚刚稳定,再次强行触动戒指中残留的邪恶印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也清楚,不弄清楚最关键的部分,他们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空中楼阁,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也永远无法摆脱这棋子的命运。

“我帮你护法。”最终,她只是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重新在焦黑阵图外侧坐好,指尖开始艰难地凝聚守魂灵蕴。虽然魂力几乎耗尽,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林宵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酸涩的热流。他没有说“谢谢”或任何矫情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些情谊,早已超越了言语。

他盘膝坐在阵图中央,将那枚暗红宝石戒指放在掌心,双手合十,将戒指紧紧握住。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用眼睛去看,而是将全部心神,所有残留的魂力,以及胸口那两枚铜钱传来的一丝温热道韵作为引子,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探向掌心中的戒指。

起初,一片沉寂的黑暗。

但林宵没有放弃,他想象着自己的魂力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拂过戒指冰冷的金属,触及那颗似乎陷入永恒沉睡的暗红宝石。他将幻境中最后看到的、术士对着宝石狞笑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重现,试图引起某种“共鸣”。

时间一点点流逝,破屋中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苏晚晴的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维持守魂灵蕴对她来说已是巨大的负担。

就在林宵几乎要放弃,以为戒指中的印记真的已经彻底消散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从合拢的掌心传来!

不是滚烫,而是一种奇异的、冰凉的“搏动”,就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被外来的意念稍稍扰动,极其缓慢地、不甘愿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林宵的识海猛地一沉!

并非刚才那种被强行拖入宏大幻境的感觉,而像是意识被吸入了一个极其狭窄、黑暗、充满粘稠负面情绪的“管道”,飞速下坠!

*

感知先于视觉恢复。

是血的味道。浓烈、新鲜、滚烫,混合着皮肉焦糊、内脏破裂、以及灵魂被撕碎时散发出的、无法形容的甜腥恶臭。这味道如此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堵塞了每一寸空气,让人窒息。

是声音。不再是刚才喜堂中那种尖锐凄厉的惨叫,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无数声音糅合在一起的哀嚎、哭泣、诅咒、以及疯狂贪婪的吮吸声。还有火焰“噼啪”燃烧的爆响,木头和梁柱倒塌的轰鸣。

最后,才是画面。

林宵的“视线”似乎附着在了某个正在高速移动、剧烈摇晃的“点”上。他“看”到的不再是固定的喜堂景象,而是一片混乱、颠倒、充满血色和疯狂光影的破碎画面。

他“看”到,喜堂已经彻底沦为炼狱。地面被厚厚的、粘稠的鲜血覆盖,几乎没过脚踝。无数具干瘪、扭曲、被抽干了血液和部分魂魄的尸体,以各种诡异的姿态倒伏在血泊中,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那些原本面目模糊的“宾客”,此刻露出了真实而绝望的死相。

朱红的柱子、雕花的窗棂、大红的“囍”字和绸花,全都浸染了鲜血,在不知从何而起、越烧越旺的火焰中噼啪燃烧,投射出摇曳扭曲的、如同群魔乱舞般的影子。

而在这片血与火的炼狱中央,那个穿着暗紫银线袍的青年术士,正站在最初的位置。但他的状态,与片刻前的志得意满、疯狂狞笑截然不同!

他佝偻的背挺得笔直,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后仰,双臂大张,十指上的铜戒迸发出刺目欲目的血光!每一枚戒指都像是一个小型旋涡,疯狂地抽取、吞噬着从四面八方尸体上蒸腾起的、混合了精血、魂魄碎片和滔天怨念的猩红血气!这些血气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到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厚得化不开的血雾之中,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的脸。

那张与陈玄子酷似的、年轻阴鸷的脸庞,此刻扭曲到了极致!不再是掌控一切的得意,而是混合了极致的痛苦、愤怒、惊骇,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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