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紧急通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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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库房里回荡。磁带盒的边角崩裂，箱子微微震动了一下，落下簌簌铁锈。有效果！

他一下，又一下，机械地、拼命地砸着。每一次挥臂都消耗着所剩无几的氧气和体力，肺部火烧火燎，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不敢停，仿佛停下就是死亡。

不知砸了多少下，就在他几乎要再次脱力晕厥时——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的呻吟响起。那沉重无比的运输箱，竟然被他用最笨拙的方式，砸得向前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丝！只有不到一厘米，但缝隙出现了！

他扑过去，从怀里摸出那根较细的、已经弯折过的合金撬锁工具，将尖端插入那新出现的微小缝隙，然后捡起半碎的磁带盒作为杠杆支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下压——

“咔！嘣！”

一声脆响，工具再次弯折，但箱子又被撬动了一点点，缝隙扩大到了能伸进几根手指的宽度。

足够了！

他丢开工具，双手手指死死抠进缝隙，脚蹬着地面，全身的重量和后仰的力量都压了上去，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呃——啊——！！”

“轰隆……！”

沉重的金属箱子终于失去了平衡，向前倾倒，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磁带库似乎都随之震动，灰尘如同雪崩般从天花板落下。

林劫被反作用力推得向后摔倒，后脑磕在冰冷的地上，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但他死死咬着舌尖，用剧痛维持清醒，连滚带爬地扑向箱子后面露出的墙壁。

那里，在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覆盖下，赫然是一个锈蚀严重、但轮廓清晰的金属检修盖板！盖板中央有一个老式的、需要专用扳手的六角形旋转锁闩，锁闩已经锈死，但盖板本身似乎因为常年被箱子挤压，边缘已经有些变形翘曲。

就是它！后面就是气流来源！

他扑到盖板前，用手指去抠那翘起的边缘。指甲崩裂，渗出血来，盖板只被掀起一丝，露出后面更加黑暗的空间和更明显的气流。但这不够，他需要打开它！

他看向那个锈死的六角锁闩。没有工具……他再次环顾，目光落在那倒下的金属运输箱上。箱子的一角在摔倒时撞变了形，撕开一道尖锐的金属裂口。

他冲过去，不顾那锋利的边缘割破手掌，用力掰下一段长约三十厘米、扭曲但一头尖锐的金属条。然后他回到盖板前，将金属条尖锐的一端狠狠楔入六角锁闩的缝隙，用脚踩住金属条中段作为支点，双手握住另一端，用全身重量再次向下压——

“咯吱……嘎……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后，是锁闩内部某处结构断裂的闷响。整个锁闩结构松动了！

他丢掉金属条，双手抓住盖板边缘，用尽吃奶的力气向外拉——

“哐当！”

生锈的合页发出痛苦的呻吟，沉重的金属盖板被他硬生生扯开，向后翻转，重重拍在墙壁上。

一个黑洞洞的、直径约六十公分的圆形管道口，出现在他面前。强烈的、带着浓重霉味和铁锈味的气流从管道深处涌出，吹拂在他汗水和血污交织的脸上。这气流虽然污浊，但富含氧气！是来自其他尚未被氮气污染的区域的空气！

管道内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滑腻的苔藓，向下倾斜，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方，可能是更深的维修层，也可能是某个废弃的通风井，甚至是连接其他区域的古老通道。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是绝境中突然出现的、充满未知风险的——紧急通道。

身后，磁带库里的空气已经稀薄到令人窒息。远处那扇被锁死的金属门外，也许“清道夫”正在等待，或者下一轮搜索即将开始。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第二个选择。

林劫抓起预处理单元和那个存有珍贵数据的512GB备用存储器，将它们紧紧塞进怀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差点成为他葬身之地的磁带墓场，然后毫不犹豫地俯身，钻进了那个黑暗、潮湿、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管道口。

身体滑入倾斜的管道，粗糙的内壁刮擦着伤口，带来新的疼痛。他控制不住地向下滑去，速度越来越快，消失在无尽的黑暗深处。

头顶，那扇被强行撬开的检修盖板，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他坠向不可知的深渊。

紧急通道已然打开。

而生或死，唯有滑到尽头，方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