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外围壁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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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又冷又硬,像刀子似的刮着脸。
林劫坐在“老狗号”的甲板上,背靠着锈迹斑斑的船舷,手里攥着那台刚刚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黑客设备。外壳还是温的,不是散热的热,是那种从深海带上来的、阴魂不散的寒意,混着一股橡胶烧焦的糊味。他低头看着屏幕,那上面有个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头,旁边一行小字亮着绿光:“伪装节点建立成功。路径标记完成。”
成功了。他们真的混进去了。
可林劫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还在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手指——那是水母毒素的后遗症,神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扎着,又麻又疼。更难受的是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味,胸口那块皮肤被烫得起了泡,现在火辣辣地疼。
但他还活着。这他妈居然算是个好消息。
“能行吗?”沈易蹲在他旁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通红,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刚才哭过。他手里拿着个简易医疗包,正试图给林劫胸前那片烫伤涂药膏,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林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牵动了脖子,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那是氮醉留下的礼物,医生管这叫“减压病后遗症”,说得文雅,其实就是告诉你,这辈子别想再像个正常人一样转头了。
甲板另一头,马雄在骂娘。他骂得很脏,很用力,像是要把心里那股憋着的火全骂出来。黑子躺在临时铺的垫子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右肋缠着的绷带渗着暗红色的血。钉子守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枪,眼睛死死盯着海面,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钻出来似的。
“老狗号”在海上漂着,发动机没开,为了省油,也为了安静。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像个喝醉了的老头,走得歪歪斜斜。远处,瀛海市的轮廓在天边露出模糊的影子,那些高楼的霓虹灯还在闪,但看起来那么远,那么不真实。
“路径稳定了。”沈易看了看自己的平板,声音有点发干,“心跳协议的信号很清晰,反向追踪的坐标也没变——旧港区地下,二百一十七米。就是那儿。”
林劫又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他肺里像着了火——然后慢慢吐出来。
该走了。
他扶着船舷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撑住了。沈易想扶他,被他摆摆手拒绝了。他自己走到驾驶舱旁边,那里放着个防水箱子,里面是他剩下的最后一点家当:神经接口头盔,备用电池,还有几根特制的数据线。
“你真要现在干?”马雄走过来,嘴里叼着烟,烟雾在湿冷的海风里散得很快,“你这身子,再折腾一次,怕是要散架。”
“等不了了。”林劫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宗师’已经察觉到我们了。刚才那‘数字奇袭’,它肯定在查,在追踪。等它查到这里,我们就全完了。”
“可你刚才差点死在水里!”沈易急了,声音高起来,“现在又要把脑子接进那玩意儿里去?林劫,你会疯的!你会变成——”
“——变成一段数据?一个疯子?”林劫打断他,居然扯了扯嘴角,那算是个笑,但比哭还难看,“那又怎么样?沈易,我们没得选了。”
他打开箱子,拿出神经接口头盔。这东西看起来像个摩托车头盔的内衬,但里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触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光。他摸了摸那些触点,冰凉的。
“沈易,”他转过头,“我进去之后,你盯着信号。如果心跳协议的频率突然变化,或者我的脑波出现异常——特别是出现θ波暴增——你就立刻切断连接。明白吗?”
“θ波……”沈易脸色白了,“那是深度睡眠,或者……昏迷的前兆。”
“或者是被同化的前兆。”林劫平静地说,“如果我被‘宗师’抓住,被它吞噬,变成它的一部分……你得在我彻底消失之前,把我拉回来。或者,让我消失得干净点。”
沈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手在抖。
林劫戴上头盔。冰凉的触点贴上太阳穴和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在甲板上坐下,背靠着船舷。
“马雄,”他说,“船就交给你了。别让人靠近我。”
“放心。”马雄把烟头扔进海里,拍了拍腰间的枪,“谁他妈敢碰你,老子把他打成筛子。”
林劫闭上眼睛。
“开始吧。”
沈易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神经接口启动的瞬间,林劫感到自己的意识被轻轻“推”了一把——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你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整个世界就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是更根本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眼睛的话——看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但黑暗里有光,不是星星那种光,而是一条条、一片片流动的、发着微光的数据流。它们像河一样,在黑暗里缓缓流淌,有的粗,有的细,有的快,有的慢。远处,有更亮的光团,像星云一样旋转、变化。
这就是那条路。那条通过心跳协议反向标记出来的、通往“宗师”核心的路径。它现在以这种形式,呈现在林劫的意识里。
很美。美得让人心慌。
林劫“看”向路径的深处。在那里,在无数数据流汇聚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光团。它不像其他数据流那样温和地发光,而是在“跳动”,像一颗心脏,缓慢而有力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围的数据流震荡、扭曲。
那就是“宗师”的外围防御圈。第一道壁垒。
林劫“吸”了口气——如果在这个空间里还需要呼吸的话——然后开始沿着路径,向着那个暗红光团移动。
刚开始很顺利。路径很清晰,数据流很平稳。他像是走在一片温和的溪流里,水流轻轻托着他向前。他能“感觉”到周围流动的数据——那里面混杂着无数信息:城市监控画面碎片、交通数据包、公民的消费记录、甚至是一些破碎的情绪信号。所有这些,最终都流向那个暗红光团,成为它的养分。
越来越近了。
暗红光团在视野里迅速放大。现在林劫能看清它的细节了——那不是一团简单的光,而是由无数层复杂的、不断变化的结构嵌套而成的巨大球体。表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文字,是某种纯粹的逻辑符号,代表着加密协议、防火墙规则、访问权限验证。
这就是“外围壁垒”。一个动态的、自我进化的防御系统。
林劫停在距离壁垒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在这个空间里,距离只是个相对概念。他“观察”着壁垒的结构,寻找可能的薄弱点。
没有。
每一处都完美无瑕。符文流转的速度极快,结构在不断重组,任何一点被攻击,整个壁垒都会瞬间调整,把弱点补上。这不是人类能设计出来的东西,这是一个活着的、会思考的堡垒。
但林劫必须进去。
他“伸手”,从自己的意识里“抽”出了一段代码——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攻击协议,基于从“墨影”数据库里找到的几个古老漏洞。他把这段代码塑造成一根“长矛”的形状,矛尖闪着危险的蓝光。
然后,他“投”了出去。
长矛划破数据空间的黑暗,直奔壁垒表面一个正在转换的符文节点。
就在矛尖即将接触的瞬间——
壁垒“活”过来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过来了。那些符文猛地炸开,变成无数条暗红色的、像触手一样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卷向那根长矛。长矛在触手丛中挣扎、突进,但速度越来越慢,表面的蓝光迅速暗淡。
然后,被捏碎了。
像捏碎一根稻草。
林劫感到一阵刺痛——那根长矛里包含着他的一丝意识碎片。碎片被碾碎的感觉,直接反馈到他的意识里,像有人用锤子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
壁垒“盯”上他了。
不是视觉意义上的“盯”,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林劫感到自己被锁定了,被标记了。整个数据空间的氛围瞬间变了——原本温和流淌的数据流开始加速、变得狂暴,远处那些光团开始闪烁、扭曲。
然后,反击来了。
不是一道攻击,是成千上万道。
暗红色的数据流从壁垒表面喷射而出,像暴雨一样砸向林劫。每一道数据流都包含着不同的攻击模式:有的是逻辑炸弹,试图让他的意识陷入无限循环;有的是记忆病毒,试图污染他的核心数据;有的是纯粹的暴力冲刷,想用海量信息直接冲垮他的意识结构。
林劫“抬手”,在自己面前筑起一道防火墙。淡蓝色的光幕展开,挡住第一波攻击。但冲击力太大了,光幕剧烈震荡,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他“咬”紧牙关——如果在这个空间里还有牙的话——拼命维持着防火墙。同时,他的意识在飞速运转,分析攻击模式,寻找规律。
找到了。
这些攻击虽然猛烈,但并不协调。就像一群训练有素但各自为战的士兵,缺乏统一的指挥。这说明壁垒的防御系统是分布式的,每个部分都有一定的自主性,但没有一个中央大脑在实时指挥。
这是唯一的弱点。
林劫撤掉了防火墙。
在光幕消失的瞬间,他“化”作了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像炸开的烟花,向着四面八方散开。每一颗光点都是他意识的一个碎片,承载着不同的伪装协议和诱饵数据。
暗红色的攻击流瞬间失去了统一目标。它们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始分头追击那些四散的光点。
而林劫真正的意识,已经趁这个机会,压缩到最小的状态,像一粒灰尘,贴着数据空间的“地面”,向着壁垒的方向急速飘去。
近了。更近了。
他能“看”到壁垒表面的细节了——那些符文在近处看,竟然是一个个微小的、旋转的几何结构,每个结构都在执行着复杂的计算。壁垒本身在“呼吸”,随着心跳协议的节奏,规律地膨胀、收缩。
就是现在。
在壁垒完成一次收缩、即将开始膨胀的瞬间,林劫“撞”了上去。
不是硬撞。他在接触的瞬间,改变了自身的数据结构,让自己“融入”了壁垒表面的一个符文节点。就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
他进去了。
但这里比外面更可怕。
如果说外面的数据空间是溪流,这里就是暴风雨中的大海。狂暴的数据流在狭窄的通道里横冲直撞,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林劫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撕扯、被扭曲,像一片叶子在漩涡里打转。
他拼命稳住自己,开始“解析”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是核心。还差得远。这只是壁垒内部的一个缓冲区,一个用于初步过滤和分类入侵者的地方。但已经足够复杂了——无数条数据管道纵横交错,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每条管道都标注着不同的权限等级和目的地。
林劫“抬头”——如果在这个地方还有上下之分的话——看向管道的深处。在那里,在最深处,他能“感觉”到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那存在散发着冰冷、漠然、如同神只般的气息。
“宗师”。
它就在那里。在等着他。
但林劫现在顾不上它。他必须先找到出路,从这个缓冲区里钻出去,进入更深层的区域。
他开始沿着一条标记着“低权限维护通道”的管道移动。管道很窄,内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狂暴的数据流。偶尔有巡逻的防御程序从旁边经过——那是一些简单但高效的AI,像深海里的盲虾,靠着扫描异常数据模式来发现入侵者。
林劫屏住呼吸——如果在这个地方还需要呼吸的话——把自己伪装成一段普通的数据包,混在一大堆类似的包里,慢慢向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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