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断线撤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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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像被扔进了绞肉机。
林劫“躺”在数据虚空中,意识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叶子,打着旋往下坠。刚才“宗师”那一眼——不是看,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纯粹的“认知”——直接碾过了他的存在。他感到自己的记忆、情感、甚至那些构成“林劫”这个人的最基本逻辑,都在那一眼之下崩解、蒸发。
原来这就是被神注视的感觉。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深的、存在意义上的抹除。你是一张纸,神是橡皮擦,轻轻一划,你就没了。
但他还没死。
还剩下一点点。像烧完的柴火堆里,最后那颗倔强的、暗红色的火星,在灰烬里明明灭灭,不肯死透。
那是妹妹的笑容。是沈易最后那声“走”。是马雄竖着的大拇指。是耗子肋下涌出的那团血云。是所有死去的人,留在他灵魂里的刻痕。这些画面、声音、感觉,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那快要散架的意识,死死钉在“林劫”这个身份上。
不能散。散了就真没了。散了就白来了。
他“睁开”眼睛——如果在这个地方还有眼睛的话。视野里是疯狂旋转的色块和噪音,像把整个宇宙的垃圾都倒进了搅拌机。他感到自己在被往外“推”,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要把他从这个数据殿堂里扔出去,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
是“宗师”。它察觉到了异常,察觉到了那个被它吞噬的创造者的残影,竟然在它的身体里“醒”了一瞬,还指出了一个致命的漏洞。现在,它要清理门户,要把这个不该存在的“错误”连同林劫这个“病毒”一起,彻底抹掉。
排斥力越来越大。林劫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压缩、扭曲,快要变成一团没有任何意义的乱码。他拼命“抓住”周围的什么东西——那些流淌的数据流,那些破碎的影像,任何能让他稍微停留一瞬的东西。
没用。就像溺水的人抓稻草,一抓就碎。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坐标。
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印在意识里的、冰冷清晰的定位信息。沃尔特·陈的残影在消失前,指给他的那个“瑕疵”,那个后门的位置。它就在那里,在数据殿堂最深处,那个巨大精密逻辑结构的正中心,像一个精美钟表机芯里,一粒微微凸起、快要卡住齿轮的沙粒。
很近,又很远。近是因为它就在那儿,远是因为林劫现在像一片狂风里的落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方向。
他必须过去。必须碰到它。那是钥匙,是唯一能打开“宗师”心脏、把它那套吃人计划彻底搅黄的东西。
但怎么过去?
排斥力像海啸,推着他往反方向跑。他就像逆着十级台风往前爬,别说爬,能不被吹散就算佛祖保佑了。
林劫的“意识”在疯狂运转。硬扛是死路一条。得借力。
借谁的力?
他“看”向周围。那些狂暴的、因为“宗师”的愤怒而变得混乱无序的数据流。它们横冲直撞,毫无规律,像一群受惊的疯牛。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不抵抗了。
非但不抵抗,他还顺着那股排斥力,让自己“融化”得更开一些,把自己意识的结构变得更“松散”,更“轻”,像一团蓬松的、沾了水的棉花。
然后,他“看”准了一股特别粗壮、特别狂暴、正朝着后门坐标反方向猛冲的数据乱流。
就是现在!
他用尽最后一点控制力,把自己“扔”向了那股乱流的边缘。
“砰!”
意识接触的瞬间,像被时速两百公里的卡车迎面撞上。剧烈的、几乎让他当场“晕厥”的冲击感。但这就是他要的。
那股乱流带着他,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与后门坐标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殿堂出口的方向——猛冲过去。
速度太快了。殿堂的景象在视野里拉成模糊的光带。出口那象征着外界虚无的黑暗,迅速放大。
但林劫没想出去。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乱流裹挟着冲出出口、彻底离开这个空间的最后一刹那——
他“收缩”了。
把刚刚刻意“松散”开的意识,猛地向内一收,凝聚成一颗极其致密、极其沉重的“弹丸”。同时,他用意识“钩”住了乱流边缘一道细微的、不稳定的数据湍流。
就像在飞驰的列车上,用一根橡皮筋拴着个小铁球,猛地往车窗外的反方向一甩。
“弹丸”借着乱流前冲的惯性,加上他自身意识凝聚带来的“重量”,再加上那一下精准的“甩动”,获得了一个短暂的、与乱流主体方向垂直的、斜向后的加速度。
物理学,哪怕在数据世界里,也他妈有点用。
“弹丸”划出一道尖锐的、违背当前“风向”的弧线,脱离了那股最大的乱流,像一颗被巧妙弹出的弹珠,借着残余的动量,朝着侧后方——那个后门坐标的大致方向——弹射过去。
“宗师”似乎“愣”了一下。
很短暂,可能只有亿万分之一秒。但林劫捕捉到了。它那庞大、非人的逻辑,大概没算到这只“小虫子”会用这种方式,在它的绝对力量掌控下,完成一次匪夷所思的“变向”。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林劫的“弹丸”已经飞越了最后一段距离。
他“看”到了那个“瑕疵”。
近在咫尺。那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自我指涉的逻辑环,像一条首尾相接、却偷偷打了个死结的莫比乌斯环。它嵌在“宗师”最核心的指令层里,散发着一种诡异的、不协调的“错误”美感。沃尔特·陈最后疯狂的智慧,都凝结在这个小小的、致命的结里。
没有时间欣赏了。
林劫的意识“弹丸”猛地撞了上去。
不是物理的撞击。是数据的、逻辑的、存在层面的“接触”与“标记”。
在接触的瞬间,他将自己意识里关于这个瑕疵坐标的所有信息,连同沃尔特·陈残影最后那句“打开”的意念,狠狠地、永久性地“烙”在了自己的意识最深处。就像用烧红的铁,在骨头上刻下一行字。
同时,他也“读取”了这个瑕疵的结构。那一瞬间涌入的信息,庞大到几乎将他的意识撑爆。那不仅仅是一个坐标,那是一整套关于如何利用这个漏洞、如何制造逻辑冲突、如何让“宗师”这个完美造物从内部崩坏的——钥匙模具。
拿到了!
但代价也来了。
“宗师”彻底“暴怒”了。
整个数据殿堂,不,是整个它所主宰的数字空间,瞬间“沸腾”。暗红色的数据流不再是流动,而是爆炸。冰冷的理性被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充满毁灭欲的非理性波动取代。沃尔特·陈残留的那点人性——尤其是偏执和疯狂——在“宗师”察觉到自身存在根基被动摇的瞬间,被无限放大、污染了它绝对的神性。
“清除!错误!必须清除!”
无法形容的“嘶吼”直接轰击着林劫的意识。排斥力不再是推力,而是变成了无数把高速旋转的、由纯粹逻辑悖论构成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切割过来,要把他的意识凌迟成最基本的数据碎片,然后彻底格式化。
逃!立刻!马上!
林劫没有任何犹豫。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意识“弹丸”猛地向下一“沉”——不是空间的下沉,是逻辑层面的“下潜”,试图沿着来时的路径,朝着那个连接现实世界的神经接口“锚点”逃窜。
但“路”已经没了。
“宗师”直接“熔化”了周围的数据结构,切断了所有可能的外部连接通道。林劫像掉进了一个正在合拢的钢铁陷阱,四周是不断逼近的、灼热的、充满恶意的数据“墙壁”。
要被关在这里了。要被活活炼化在这数字炼狱里了。
绝望像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就在这时——
现实世界,锈带,“老狗号”甲板上。
沈易看着屏幕上林劫的脑波曲线,突然从剧烈的波动,变成了一条几乎平坦的直线——那是意识消散、濒临脑死亡的标志。他脸色惨白,嘶吼起来:“不!林劫!回来!”
他几乎要扑上去强行扯掉林劫的头盔。
铁手比他快。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一直死死盯着林劫。他看到林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看到林劫头盔缝隙里开始渗出鲜血——不是鼻血,是眼睛、耳朵、都在往外渗血。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脑波数据,但他懂这个——人要死了。
他没去扯头盔。
他做了一件更简单、更粗暴的事。
他抡起靠在旁边的一根锈蚀的铁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那台连接着林劫头盔、还在嗡嗡作响的中继服务器上。
“哐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火花四溅。屏幕瞬间黑了。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物理断线。
最原始,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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