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忘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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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黑珠印记没了,却多了个小小的藤叶纹,跟共生树的叶子一个样。竹安摸了摸,想起奶奶说的“忘忧”酒,心里犯嘀咕——太爷爷藏的酒,咋会跟陈道长的魂息扯上关系?
“咱去找找那坛酒?”望儿眼里闪着光,“太爷爷的日记里没说藏在哪吗?”
竹安想了想,日记里倒是提过句“藏于共生之源”,当时以为是指共生泉,现在想来,怕是另有地方。他往共生树的方向看,月光下,树影摇摇晃晃的,像在招手。
俩人往共生树走,刚到树下,就见树洞里飘出点酒香,淡得很,却钻鼻子。竹安往树洞里摸,摸到个冰凉的东西,抠出来一看,是个黑陶酒坛,封泥上印着太爷爷的私章,旁边刻着行小字:“忘忧者,忘忧也,不可饮,饮则忆起不该忆之事。”
“这就是忘忧酒?”望儿想把坛子抱起来,却被竹安按住。他指着封泥边缘,那里沾着点新鲜的黑泥,跟哑姑家梁上的蚀骨絮化成的灰一个色。
“陈道长的魂息果然来过。”竹安用匕首挑开封泥,一股浓烈的酒香涌出来,带着点甜腥味,跟换魂泉的水味有点像。他往坛子里看,酒是琥珀色的,底下沉着个东西,圆滚滚的,像颗珠子。
“哥,那是啥?”望儿往坛子里瞅,“像颗大珍珠!”
竹安把匕首伸进去拨了拨,那东西翻了个身,露出半张人脸,闭着眼,左眼角有颗痣,跟太爷爷的一模一样!
“是太爷爷的魂息凝的珠!”竹安心里一震,太爷爷日记里说过,魂息聚而成珠,是要彻底消散的征兆,“他把自己最后的魂息封在酒里,就是为了镇住陈道长的残魂!”
话音刚落,酒坛突然“哐当”晃了晃,底下的珠子弹起来,在酒里转了圈,人脸突然睁开眼,对着竹安笑了笑,嘴动了动,像是在说“开坛”。
“不能开!”望儿按住酒坛,“太爷爷说饮则忆起不该忆之事,肯定是陷阱!”
竹安没听,他想起奶奶在断脉崖说的话,想起镇魂盘上的“安”字,突然把坛子往地上一磕。酒“哗啦”流出来,渗进土里,底下的魂珠滚出来,在月光下亮得刺眼,珠心的人脸慢慢变得清晰,竟同时有了太爷爷和陈道长的模样!
“果然是双生魂!”竹安盯着魂珠,突然明白了,“太爷爷当年和陈道长共用过地脉精元,魂息早就缠在一块儿了!他藏这坛酒,不是为了镇邪,是为了让我看清——他俩本就是一体,一个守,一个贪,缺了谁都不成!”
魂珠突然炸开,化成两道光,一道白一道黑,白的往共生树里钻,黑的往竹安眉心扑。竹安没躲,左眼角突然传来熟悉的灼痛,像是那颗痣又长回来了,只是这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太爷爷和陈道长年轻时的样子——俩人蹲在断脉崖下分酒喝,太爷爷说“地脉是根”,陈道长说“地脉是宝”,吵得面红耳赤,却又笑着碰了碰坛子。
“原来如此……”竹安喃喃自语,黑光钻进眉心的瞬间,他突然懂了陈道长的执念——不是贪,是怕,怕守了三百年的地脉,最后连个记得他的人都没有。
白光在共生树里亮了亮,树叶突然沙沙作响,落下片叶子,飘到竹安手里。叶背的银点组成行字:“守者不忘,贪者不疯,方为地脉正道。”
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脸:“哥,你眼角的痣……变成俩了!”
竹安摸了摸,左眼角确实多了颗痣,一红一黑,并排着,像太爷爷和陈道长在对他眨眼。他低头看手心的藤叶纹,那里正慢慢长出个小小的“陈”字,淡得几乎看不见。
“咱回家吧。”竹安把空酒坛埋进共生树下,“以后这地脉,得俩‘爷爷’一块儿守了。”
望儿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指着共生泉的方向:“哥,你看泉眼里的水!”
月光下,共生泉的水泛着金波,里面映出无数张脸,有太爷爷的,有陈道长的,有奶奶的,还有些陌生的,都在对着他们笑。泉眼中央,那颗被地脉眼吞了的黑珠子正慢慢往上浮,珠心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说“别急”。
竹安知道,这还没完。陈道长的残魂虽被化解,可地脉里藏的故事,怕是比太爷爷的日记还厚。但他不慌,攥着镇魂盘往家走,手心的藤叶纹暖乎乎的,眼角的两颗痣也温温的,像有两个老人在陪着他。
快到家门口时,望儿突然说:“哥,明天咱去给陈道长立个碑吧?就跟太爷爷的坟并排着。”
竹安笑了:“成,再给他们俩各倒碗忘忧酒,让他们接着吵去。”
夜风掠过共生树,叶子响得更欢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这地脉的热闹,才刚开场呢。竹安摸了摸眼角的痣,心里明白,往后的日子,怕是再难“忘忧”,但这样热热闹闹的,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