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像道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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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它钻回去!”竹安往自己影子里塞了块锁影木,木头刚碰到虫影就发出白烟,“太爷爷说过,净脉人的影根能自封,只要我把影根锁起来,虫影就再也爬不出来!”
望儿往他影子里缠了圈银花藤,藤条顺着影根往深处钻,勒得竹安疼出冷汗,却见虫影在影根深处缩成团,被藤条死死捆住,像颗被包裹的黑核。本命铃的嗡鸣渐渐平息,铃口的字迹重新亮起来,只是“柳”字的最后一笔,多了道银线缠成的结,像道锁。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左臂的伤口总在发烫,像有虫在肉里爬。他往影根处摸,能摸到团硬硬的东西,被银花藤裹着,像颗没成熟的果。念婉趴在他胸口,小手按着那团硬东西,眉心的铃印子忽明忽暗,她影子里的脉灵突然往他影根里钻,小兽的叫声里带着股狠劲,竟开始啃那团黑核。
“它在帮你除虫!”望儿的声音带着惊喜,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竹安影根处贴,银粉渗进去,黑核突然“滋啦”缩小圈,“念婉的影根气能克虫影,脉灵在借她的气帮你啃掉这祸根!”
啃至天明,黑核已小了大半,却在影根最深处留下道黑痕,像条永远除不去的疤。竹安往疤上滴了滴自己的血,血珠竟顺着疤痕往影根更深处钻,像在寻找什么。他突然想起太奶奶的守脉录,里面说过净脉人的影根直通地脉核心,那疤痕说不定连着影根树的根须。
往黑林的影根树走,见最粗的那根根须上,果然有道和他影根上一模一样的疤,疤里渗出些黑血,落在地上化成小蛇,往本命铃的方向爬。竹安往疤上贴了块自己的影根灰,黑血突然“滋啦”缩成团,根须上竟开出朵银花,花心处躺着颗乳牙,牙上刻着“安”字,是他小时候掉的那颗。
“是我的影根在和树共鸣。”竹安把乳牙往疤里塞,根须突然剧烈摇晃,树顶的银花纷纷坠落,往他影根的疤痕处钻,“它想借树的气帮我除疤!”
望儿往根须上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根须上的银花突然炸开,银粉像雨似的落在竹安身上,他影根的疤痕开始发烫,黑痕一点点褪去,露出里面的银线,像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脉灵从念婉影子里钻出来,往树顶窜,小兽的铃斑在树心炸开,照亮了根须深处的东西——是截干枯的影根,上面刻着“柳”字,被虫蛀得只剩半条,像段残骨。
“是太爷爷的影根!”竹安突然明白,当年太爷爷为了护本命铃,把自己的影根当诱饵,引噬铃虫往影根树钻,才保住了铃,“他的影根里也藏着虫影,和我的影根连在一起了!”
他往干枯的影根上洒了点自己的血,残骨突然发出微光,竟和他的影根疤痕连在一起,黑痕顺着根须往树心钻,树心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本命铃碎片——原来当年本命铃没沉在回脉泉,是被太爷爷藏在了影根树心。
碎片上刻着半句话:“影根连地脉,虫影藏铃芯……”后面的字被虫啃得模糊不清,只剩个“破”字的残划。竹安把碎片往本命铃上拼,“咔”地严丝合缝,铃身突然转出光斑,照在树心的裂缝里,露出本泛黄的册子,是太爷爷的守脉日记。
日记里记着件他从未听过的事:当年太爷爷和苏家太爷爷合力擒住噬铃虫的母虫,却发现虫身里藏着个影煞的魂息,是前朝那个黑袍守脉人的,他把自己的魂息融进虫身,想借虫影啃断所有守脉人的影根。最后一页画着个婴儿,影根里缠着虫影,眉心的铃印子旁有颗朱砂痣——和念婉一模一样。
“太爷爷早就知道念婉会来。”望儿的声音带着颤,“他把母虫的魂息锁在自己影根里,等念婉的影根气长成,才能彻底破掉这邪祟!”
树心的裂缝突然扩大,钻出条水桶粗的虫影,七寸处缠着根黑线,线上挂着个影煞的头,正是那个黑袍守脉人。“我等这一天等了百年!”影煞发出尖利的笑,“只要啃掉这丫头的影根,地脉就再没人能守!”
虫影往念婉的影子里扑,脉灵突然从影根树心钻出来,小兽的铃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竟在虫影七寸处咬出个洞,洞里钻出无数银线,往影煞的头上缠。念婉眉心的铃印子突然亮得晃眼,她影子里的龙袍人影站了出来,举着串铜铃,铃口对着虫影,发出震耳的响。
“是太奶奶的守脉魂!”竹安往虫影上洒了把自己的影根灰,虫身突然“咔嚓”裂开,影煞的头滚落在地,被脉灵一口吞进肚子里,小兽打了个饱嗝,铃斑亮得像颗小太阳。
虫影在银线的缠绕下渐渐化成灰,落在影根树心,长出颗黑色的果,果上刻着“破”字,正是日记里那个残划。竹安摘下果子往自己影根的疤痕处按,果子突然炸开,黑灰全被疤痕吸进去,疤里的银线突然发亮,往影根深处钻,竟在最深处开出朵银花,花心处躺着颗乳牙,牙上刻着“破”字,是念婉刚掉的。
影根树突然发出震耳的铃响,所有的根须都在发光,往本命铃的方向延伸,把铃缠成个巨大的银茧。茧里传出阵清脆的铃响,像无数个小铃铛在同时欢呼,茧突然裂开,本命铃浮在半空,铃身的“柳苏共守”四个字旁,多了个小小的“婉”字,是念婉的名字。
回到村里,影冢前的石碑上,竹安的名字旁多了道银线缠成的结,像道锁。张大爷往碑上浇了桶水,银线突然发亮,往本命铃的方向延伸,把全村的影子都连在了一起,像张巨大的网。
夜里,竹安摸着自己影根的疤痕,那里已经不再发烫,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动。念婉趴在他怀里,小手按着他的疤痕,突然咯咯笑起来,往他影根里指,咿咿呀呀的像在说里面有东西。
竹安往影根深处摸,指尖触到个硬东西,比之前的黑核小得多,圆滚滚的像颗珠子。他刚要把它抠出来,那东西突然往影根更深处钻,钻得极快,竟顺着地脉往影根树的方向去了。
他往窗外看,影根树的方向传来阵极轻的虫鸣,像噬铃虫的叫声,却比之前更细,更尖,像刚孵化的幼崽。而本命铃上的“婉”字,突然多了道极小的划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啃过。
至于那珠子是什么?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念婉影子里的脉灵突然对着影根树的方向竖起耳朵,小兽的叫声里,多了丝从未有过的惊恐,而他影根的疤痕处,又开始隐隐发烫了。
竹安盯着本命铃上那道新添的划痕,指腹抚过铃身冰凉的铜面,像触到块结了霜的铁。念婉坐在他膝头,小手抓着铃口垂下的红绳,脉灵从她袖口探出头,鼻尖蹭着划痕处,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在嗅什么熟悉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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