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月亮上的那些天：残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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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对多兰所言真假的探究与疑虑，尚未完全康复的露娜缓步走出了屋子。

纵然脚步别扭、身形不便，也丝毫挡不住她打量这片未知天地的目光。

好多、好多样貌奇奇怪怪的小生灵……汝等齐聚在此，究竟围聚着作甚？

这些，也皆是月之一族的族人吗？

眼前生灵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有的头顶伸出两根长长的触须，有的生着龙形利爪，还有长着五只小蹄子的怪异模样，千形百态、无奇不有，全然刷新了露娜的认知。

素来渴望被臣民仰望敬重的她，此刻反倒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她身形僵硬、故作镇定地立在原地，局促不安，一言不发。

周遭目光或是猜忌打量，或是细细端详，伴着厚此薄彼的议论纷纷。

话语里有的是好奇揣测，有的是私下嘲讽。

视线自下而上扫过她的外貌仪态，闲言碎语不绝于耳……

她如同被推上风口浪尖，好似当众受审一般，硬生生立于人群中央。

无数道带着偏见的目光，或紧盯、或瞥视，沉甸甸压在她身上，转瞬化作一座无从逾越的高山。

恍惚间，她仿佛面对的不是陌生精灵，而是自己昔日的臣民，正声声控诉着她曾经犯下的种种罪孽。

压抑。

窒息。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恍惚，梦魇之月那恶魔般的低语，又一次在耳畔缠绕回响。

仿佛另一个黑暗的自己正缓步靠近，冒着黑雾的蹄尖轻抚她的面颊，阴冷的气息萦绕耳畔。

如同狡诈的猎人，把玩着已然唾手可得的猎物，将她困在无边的绝望之中。

露娜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任凭多兰数次轻唤她的名字，她都恍若未闻；直到对方轻轻触碰到她的身躯，她才如遭针刺般骤然回过神来。

这才猛然惊觉……方才的惶惶不安，不过是自己的多虑罢了。

去往造梦工厂的途中，撇开先前那场插曲不提，露娜一路都在打量四周。

那些如同圆墩小屋般的居所，一丛接着一丛错落分布。

沿途虽仍不时有月之精灵投来目光，可露娜已然不再像方才那样魂不守舍。

多兰热情地为她介绍着月之宫殿居民区的各处景致。

这里宛若一座庞大的城市，热闹鲜活，全然不像露娜预想中那般死寂荒芜。

原来月之精灵的身体构造十分特殊，本质皆是能量之体，依靠编织美梦时汲取的正向情绪能量维系存续。

但关于这一族更多的隐秘，露娜却没有让多兰继续言说。

“露娜，像盖曼先生那样的梦境大师——”

“言多必失，多兰。吾身为外族，知晓这些，终究不妥。”

“啊？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朋友……”露娜闻言心生感慨，陷入沉思，“吾从前未有挚友相伴，如今相交，亦当存有分寸与边界。”

“那好吧。”

沉默片刻，多兰小声试探：“……待会儿，去造梦工厂——”

“多兰。”露娜轻声出言制止。

“好好好，我懂啦！我真的不乱说了。”

露娜缓缓收回目光。

耳畔深处，梦魇的戏谑低语悄然缠上意识：【让她继续说啊，露娜～】

【莫非，是怕吾偷听了这些隐秘么～～】

露娜抿紧双唇、暗自咬牙，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不露分毫破绽。

【哦……吾懂了，你这是欲擒故纵呢～想学这些心思算计？不如让吾教你啊——哈哈哈～】

【可别忘了，你我本是一体共生，谁也分不开～】

露娜唇齿轻动，只低声吐出二字：“……聒噪。”

便不再言语。

那梦魇如同缠在意识里的阴影，一刻不散，让她心头阵阵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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