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变脸之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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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皇帝怎么会突然点他的名？

被点到名字的于谦自己也懵了。

太祖太宗显圣，雷霆震怒，废帝杀宦，正是天崩地裂之时，怎么会突然叫到自己这个小小的兵部侍郎？

难道是自己平日哪些奏疏触怒了天威？

或是…他不敢深想，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了整衣冠，从队列中快步走出，来到御阶之下，撩袍跪倒，以头触地：

“臣兵部右侍郎于谦，叩见太祖高皇帝！陛下万岁！”

他伏在地上，心跳如擂鼓，等待着可能是雷霆般的斥责，或是更可怕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只听龙椅上的朱元璋，那刚才还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温和了些？

“嗯，抬起头来，让咱瞧瞧。”

于谦一愣，依言缓缓抬头，却不敢直视圣颜，只垂着眼睑。

朱元璋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阶下这个在未来拯救大明的臣子。

嗯，相貌周正，眼神清亮，眉宇间有股子倔劲儿，看着倒是个实在人。

“于谦啊，”

朱元璋开口，语气简直称得上“和蔼”，甚至带着点拉家常的味道，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哪里人啊？家里几口人？日子过得怎么样？俸禄够花不？有没有被上司欺负啊？”

于谦：“？？？”

满朝文武：“？？？”

这…这画风是不是转得有点太快了？刚才不还在骂皇帝猪狗不如，要肃清朝纲吗？

怎么一转眼开始关心起一个侍郎的家庭生活了？还问得这么细致？俸禄够花不？有没有被欺负？这真是那位剥皮揎草不眨眼的洪武爷？

于谦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但皇帝问话不能不答，只好硬着头皮，一板一眼地回道：

“回陛下，臣今年五十有一，祖籍钱塘。家中尚有老母在堂，拙荆与一双儿女。蒙陛下洪恩，俸禄足以养家，上官同僚亦多关照，并无欺凌之事。”

他答得谨慎，心里却直打鼓，完全摸不准这位太祖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哦，钱塘好地方啊，出人才。”

朱元璋居然点了点头，语气更缓和了，

“老母亲身体可还硬朗？儿女多大了？可曾读书？有没有定亲啊？”

于谦额角隐隐见汗，这越问越离谱了！他只能继续答：

“家母年事虽高，精神尚可。犬子愚钝，正在进学，小女…小女尚未及笄。”

“嗯，好，好。”

朱元璋抚着胡须，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堪称“慈祥”的笑意，

“要孝顺母亲，教导儿女。为官呢，要清廉自守，敢于任事。咱看你是个实在人，挺好，挺好。”

这下别说于谦，连英国公张辅等老臣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太祖爷这是突然念起旧情，开始体恤臣工了？

可于谦跟他也没旧情啊！这态度，比对亲孙子（地上那个）还好上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