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诗性快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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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识荣羞。”
“好一个‘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识荣羞’!”李瑁拍案叫绝,“此言深得治国精髓!子游,你若为相,必是管仲、乐毅之流!”
我忙摆手:“殿下过誉。来,咱们继续。”
于是两人你一首我一首,竟对吟了十余首。李瑁的诗多悲天悯人,直指时弊;我的诗则多在困顿中见希望,于黑暗中点明灯。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因酒意和激情而泛红的脸。
李瑁又吟:
“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缓歌慢舞凝丝竹,君王日日看不足。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阙烟尘生,可怜百姓尽啼哭!”
我心中暗惊。这诗……竟似预言!渔阳鼙鼓,不正是安禄山所在的范阳一带?但我面上不显,接吟道:
“殿下何必太悲观,世事如棋局局新。
但得胸中有丘壑,自有妙手可回春。
今日共饮兰香醉,来日同看锦绣春。
待到尘埃落定后,与君再论天下人。”
李瑁大笑:“好!好一个‘自有妙手可回春’!子游,我信你!来,干!”
我们又对饮数杯。李瑁已有九分醉意,拉着我的手,推心置腹道:“子游,今日一叙,方知你不仅是治世能臣,更是我的知己。这满朝文武,谁曾与我这般畅谈百姓疾苦?谁曾与我这般痛斥时弊?他们见了我,不是阿谀奉承,便是战战兢兢。只有你,子游,只有你懂我!”
我也动了真情:“殿下,子游初见您时,只道您是情深义重之人。今日方知,您心中装的不仅是儿女私情,更是万里江山、亿兆黎民。这份胸怀,子游敬佩。”
“万里江山……亿兆黎民……”李瑁喃喃重复,眼中泛起泪光,“可我这无用之人,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眼睁睁看着江山日下,百姓困苦,我心如刀绞啊!”
“殿下莫要如此说。”我正色道,“正因为有您在,有您这份心,这大唐才还有希望。您今日所言所愿,子游必竭尽全力,助您实现。”
李瑁紧紧握住我的手:“子游,若真有那一日,我必不负你,不负天下百姓!”
“子游相信。”我郑重道。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将计划的每个细节都推敲了一遍。李瑁的醉意渐消,神色重新恢复清明。他毕竟是皇室子弟,自制力非同一般。
窗外月已西斜,夜色深浓。李瑁看了看滴漏,起身道:“子游,我该走了。在外过夜,恐惹人怀疑。”
我送他到公主府的后门,阿东已在等候。李瑁戴上布帽,又成了那个不起眼的灰衣工人。
“子游,我走了。”他握住我的手,用力握了握,“保重。那封太子写给王忠嗣的书信,明日我就安排人送到府上。王忠嗣那边,就拜托你了。”
“殿下放心。”我郑重道,“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置。您回去后,继续联络旧部,但切记谨慎。太子那边,让他继续折腾。他越折腾,破绽越多。”
“我明白。”李瑁重重点头,又压低声音,“安禄山那边,严庄是个突破口,但切不可操之过急。此人虽对你佩服,毕竟是安禄山心腹。”
“子游晓得。”
李瑁点点头,转身步入夜色。我站在后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心中感慨万千。
今夜之前,我只知寿王李瑁是个情深义重之人,为了杨玉环甘冒奇险。今夜一席谈,我方知他胸中丘壑——那些对百姓疾苦的痛心,对朝政腐败的愤慨,对世家垄断的忧虑,对寒门学子的关怀,绝非作伪。
他是真的将百姓放在心上,是真的想为这天下做点事。
这样的王爷,若真能登上那个位置,或许真是大唐之福,百姓之幸。
我忽然想起历史上那个短命的唐肃宗李亨,就是现在的太子,那个在安史之乱中仓皇即位、一生受制于宦官的皇帝。若是李瑁……会不会不一样?
这场大戏,终于要拉开序幕了。太子,安禄山,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而我和李瑁要做的,就是在风暴中站稳脚跟,在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前路艰险,但我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虽重,心中却多了几分底气。因为我要守护的,不只是这大唐江山,还有我爱的那些人——李冶,杜若,月娥,还有那些信任我、跟随我的人。更有这天下,这亿万黎民。
深吸一口气,我转身回府。夜风吹过,带着夏末的微凉。路还长,事还多。一步一步走吧。
我这样想着,脚步坚定地走进了温暖的灯火中。
卧房里烛火还亮着,李冶竟还未睡,正坐在案前看书等我。见我回来,她放下书卷,嫣然一笑:“谈得可好?”
“甚好。”我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季兰,你可知,咱们这位寿王殿下,真是位难得的贤王。”
李冶靠在我胸前,轻声道:“我早看出来了。他看玉环姐姐的眼神,不只是男女之情,更有敬重、珍惜。一个懂得敬重女子的男人,心性不会太差。”
我笑了,吻了吻她的白发:“还是我的季兰宝贝眼光毒辣。”
“少来。”她轻捶我一下,又正色道,“不过子游,此事风险太大。一旦事败,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我抚着她的背,“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你忘了当初我们为何来到这长安城,你当时可比现在坚定的多。”
李冶抬头看我,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清澈如泉:“当然记得,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怎么做,我都陪你,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嗯。”我紧紧拥住她。
窗外,月已西沉。东方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一场席卷大唐的风暴,也正在悄然酝酿。
我忽然想起李瑁吟的那句诗:“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安禄山……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还会出现安史之乱吗?或者是别的……?
但是,无论怎样,我和李瑁要做的,不只是夺嫡,更不只是皇位,而是救天下。
任重,而道远。
但,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