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 > 第274章 南丁格尔的庭院·退役军人的新家

第274章 南丁格尔的庭院·退役军人的新家(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想起她拍机器外壳时的动作——不是检查,是抚摸。像摸一匹老马的脖子。那些机器是她的兵,她每天擦、每天检查、每天跟它们说话。

“那个医生,”刘继续说,“有古怪。但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想起罗纳德看他的眼神——不是看病人的眼神,是看同类的眼神。那个年轻人也有秘密,和他一样。但他们的秘密不是同一个方向。

“我决定不装瘸子了。”刘说,“就扮个普通的病人。会推拿、会针灸、会气功的那种。”

他看向巴尔德。“这里的老兵,身上都有旧伤。用得着我。”

巴尔德挠头。“那我呢?我就会做饭。”

刘看了他一眼。“那就做饭。你做的饭虽然难吃,但老兵们吃不出来。他们的味蕾早被战场的硝烟熏坏了。”

巴尔德想反驳,但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岩融坐在角落的床上,双臂抱胸。那张床在他身下显得很小,像小孩的玩具。“我可以搬东西。这里缺劳力。”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巴尔德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下。岩融看了看,把手搭上去。刘把手搭在最上面。三只手叠在一起。

“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刘说。

巴尔德咧嘴笑。“但我可以在这里做饭。”

岩融说:“我可以搬东西。”

刘说:“我可以推拿、针灸、气功。”

三只手一起往下压,又一起松开。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找到护士长。

刘走在最前面。他没有拄拐杖,两条腿迈得很稳,步子不大不小,像走了很多年的路。

护士长看着他,看了三秒。她没有问拐杖去哪了,也没有问他的腿是怎么好的。只是挑了挑眉——眉毛挑了一下,又落回去。

“我会推拿、针灸、气功。”刘说,“这里的老兵,身上都有旧伤。我帮他们治。”

护士长看着他。又看了三秒。

“好。”

巴尔德上前一步。“我会做饭。美国北方的,会炖菜、烤面包、煮豆子汤。”

护士长看着他。“英国老兵吃不惯美国菜。”

巴尔德挺起胸膛。“饿急了什么都吃得惯。”

护士长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到。但巴尔德看到了。他觉得那是一个笑。

她看向岩融。“你呢?”

岩融低头看着她。“搬东西。”

护士长上下打量他。从肩膀看到腰,从腰看到腿,从腿看到脚。看了很久。

“你搬得动什么?”

岩融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那里靠墙放着一张铁床,折叠起来的,平时没人用。他单手握住床架,轻轻一提,整张床被他举过头顶,像举一根羽毛。

他走回来,把床轻轻放下。铁床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护士长看着那张床。沉默了三秒。

她转身。“跟我来领白大褂。你,”她指了指巴尔德,“去厨房。你,”她指了指岩融,“去仓库搬东西。”

她看向刘。“你,跟我去病房。有个老兵腰不好,躺了三个月了。”

三个人跟着她走。

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巴尔德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围裙,咧嘴笑了。围裙有点大,系带在背后打了个结,拖出一截,像兔子尾巴。

岩融穿着那件勉强套上的白大褂,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走路的时候,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膝盖周围晃来晃去,像穿了一条裙子。

刘走在最后。他的白大褂很合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他眯着眼,看着护士长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直,很硬。走路的姿势像军人——脚跟先着地,然后脚掌,然后脚尖。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她在战场上学会的这些东西,刻在骨头里了,忘不掉。

刘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一些人。那些在战场上救人、在废墟里挖人、在死人堆里把人拉回来的女人。她们不温柔,不漂亮,但她们比谁都懂得生命的重量。

厨房很大,灶台是铁的,擦得能照见人影。锅很大,能煮三十个人的饭。巴尔德站在灶台前,面对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是昨天剩的豆子汤,已经热过了,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

太淡了。

他加了一把盐,搅了搅,又尝了尝。还是不对。他又加了一把盐。还是不对。他挠着头,围着锅转圈,像一只找不到窝的狗。

一个缺了条腿的老兵拄着拐杖走进来。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没了,裤腿挽起来,打了个结。他走路很慢,但很稳,拐杖点在石板地上,笃、笃、笃。

他站在灶台边,闻了闻。“美国来的?”

巴尔德点头。老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他拧开盖子,往锅里倒了一点,搅了搅。

“再尝尝。”

巴尔德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辣。不是胡椒的那种辣,是辣椒的那种——从舌尖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胃里,全身都暖了。

“美国豆子汤,”老兵说,露出缺了半边的牙,“没这个,咽不下去。”

巴尔德握着那瓶辣酱,低头看着那个缺了条腿的老兵。“你在美国打过仗?”

老兵点头。“独立的时候。跟你们华盛顿将军,打过约克镇。”

巴尔德愣了一下。约克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一百年?两百年?他看着老兵脸上那些褶子,那些被风吹日晒了一辈子的褶子,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老兵。他是历史本人。

“辣酱送你了。”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拄着拐杖走了。

巴尔德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那瓶辣酱,站了很久。锅里的豆子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飘出来,飘满整个厨房。

仓库在二楼。楼梯很窄,岩融扛着一箱医疗器械往上走,箱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另一只脚。

护士长跟在后面,手里只拿着一本登记簿。她看着岩融的背影——那件白大褂绷在他背上,能看清肩胛骨的轮廓。他的肩膀很宽,背很厚,像一面墙。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她在身后问。

岩融没有回头。“武僧。”

护士长没有再问。岩融把箱子放在二楼的储藏室里,转身下楼。箱子码得很整齐,和之前的那些对齐,标签朝外。

护士长还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她看了很久。

“武僧,”她说,“会打架?”

岩融看着她。“会。”

护士长点点头。没有再说。

病房在一楼走廊的尽头。

刘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老兵正趴在床上。他的背上有七道疤——不,八道。有一道太淡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从肩胛骨到腰,横七竖八,像一张画坏的地图。每一道疤都是一个地名。坎大哈、喀布尔、法拉赫、赫尔曼德……那些名字刘在报纸上见过,在伦敦的咖啡馆里听人议论过,但此刻它们在这个老兵的背上,是真实的。

刘在床沿坐下。他把手放在老兵背上——不是推拿的那种放,是轻轻地搁着,像把一片叶子放在水面上。他的手掌很热,老兵的身体很凉。那凉意从掌心传上来,像摸到一块被雨淋透的石头。

“舒服。”老兵闷声说。

刘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沿着脊椎往下走,经过那些凹陷的、凸起的、光滑的、粗糙的皮肤。在腰椎的地方,他的手指停住了——那里有一块骨头突出来,像一颗被埋在地里的石头。

“这里疼不疼?”

“疼了三年了。”

刘的手指按住那块骨头。他的拇指压在骨头上方的凹陷处,其余四指贴在腰侧。他闭上眼,感受那块骨头在皮肤带包着。它跑出来了,卡在那里,三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往下一压——咔。

声音很轻,轻得像折断一根枯枝。但老兵的身体弹了一下,像被电到了。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很重。然后他慢慢抬起头,扭了扭腰。

他的眼睛瞪大了。

“不疼了?”

刘把手指收回来,在膝盖上擦了擦。“还会疼。多推几次就好。”

老兵看着他。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你是大夫?”

刘想了想。“算是吧。”

老兵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的手很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但那双手很有力,很有力。

刘没有抽开。

走廊上,一个小女孩抱着床单走过。

她很矮,床单堆在怀里,快拖到地上了。浅棕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辫梢系着白色的缎带,蝴蝶结歪歪扭扭的,像自己系的。蓝色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洗过的玻璃珠。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裙子有点长,拖到脚踝,走起路来像一只小企鹅。

巴尔德从厨房出来,差点撞上她。

“哎呀!”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床单散了一地。

巴尔德赶紧蹲下来帮她捡。“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没关系。”小女孩的声音甜甜的,像糖水。她蹲下来,和巴尔德一起捡床单。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

“我叫雷拉。”她说,“厨房需要帮忙吗?我会削土豆。”

巴尔德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半的小女孩,咧嘴笑了。“会削土豆?好,你来。”

雷拉跟在他后面走进厨房。她把床单放在椅子上,挽起袖子,露出细细的手臂。她在小板凳上坐下,拿起土豆,开始削皮。

她的手很小,但动作很利落。土豆皮一圈一圈地掉下来,薄得像纸,连成长长的一条,不断。巴尔德在旁边煮汤,时不时看她一眼。雷拉削完一个,放在盆里,又拿起一个。

她抬起头,冲巴尔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甜,甜得像糖。

巴尔德没有看到,雷拉低头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不是孩子该有的光。

那是刀光。

夜深了。

疗养院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走廊尽头的煤气灯调到最暗,光晕缩成一个小小的黄圈。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格子。

巴尔德躺在厨房旁边的小房间里,打着呼噜。他的嘴张着,露出不整齐的牙,手搁在肚子上,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还嵌着白天削土豆留下的皮。他的胸口缠着纱布——不是受伤了,是药研非要给他缠的。说“以防万一”。巴尔德觉得是药研太紧张了。

岩融躺在仓库的角落里,睁着眼。他的身体缩在两张货架之间,像一把被收起来的伞。他睡不着。仓库的窗户朝北,能看到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很久很久以前。弁庆站在他身边,两个人看着同一轮月亮。那是另一个时代的事了。他把那些记忆压下去,像把一把刀收回鞘里。

刘躺在病房的空床上,闭着眼。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睡着了。但他的耳朵竖着——走廊里的风声,窗外田野里的虫鸣,隔壁房间老兵的鼾声。他在听。听那些不该存在的声音。

没有人睡着。

护士长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罗纳德医生还在里面,灯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条。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只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的医生。

她见过太多生死。她知道一个人身上有没有死气。这个年轻人身上有。

她没有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有。那道刀疤荡的走廊里回荡,像夜巡的士兵,走过一间又一间沉睡的病房。

办公室里,罗纳德坐在桌前。病历摊在面前,但他没有在看。他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他也在听。听那些不该存在的声音。

威尔特郡的夜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麦秸的气息。疗养院的红砖墙在月光下泛着暖色的光,像一个真正的、收容无处可去的人的家。

但在这个家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没有人知道。

只有月亮知道。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