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看望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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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像冬天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风，不重，却刺骨。

“别来烦我。”

那女子没有开口。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消瘦的背影上，落在他微微塌陷的肩膀上，落在他发间那几缕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上。

三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三柄梭形飞刃凭空出现，悬浮在女子颈侧和心口，刃尖泛着幽冷的光，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寸。

“许灵灵。”

王海鸣的声音依旧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许家二女，我就不敢对你下手？”

他终于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曾经有桀骜不驯的光，曾经有燃烧的战意，曾经有不甘平庸的野心。

可现在，那些光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给我滚。别来烦我。”

眼前这名女子，正是许家许文次女，许灵灵。

许灵灵只是看了一眼那三柄飞刃，然后缓缓抬起目光，对上王海鸣的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河流转，有冰川沉浮。

她看着王海鸣，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三柄飞刃的刃尖几乎要刺破她的皮肤。

然后她开口了。

“公子你堕落了。”

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相比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眼中的那股桀骜不驯的光，消失了。”

王海鸣的嘴角扯了扯，那是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那又怎样？”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带着无处宣泄的痛楚，带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在乎的人都不在了！我那股劲给谁看？！”

他猛地站起身，那三柄飞刃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又向前推进了半寸，刃尖触及许灵灵的皮肤，渗出一线极细的血珠。

“赶紧滚！否则我不介意在你身上留道疤！”

许灵灵沉默着。

她没有后退，没有躲避，甚至没有去看那三柄随时可能刺入她身体的飞刃。

她只是看着王海鸣。

看着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看着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

看着这个曾经在寒池上拼死救她的男人，如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蜷缩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用愤怒和冷漠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又暗了几分，久到墙上的影子又拉长了一些。

然后，许灵灵缓缓退开一步。

那三柄飞刃随着她的后退，与她拉开了距离，但依旧悬浮在她身前，像三条随时准备扑击的毒蛇。

“许家的家族内比还有一个月。”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小女希望公子可以恢复状态，前来一观……”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仿佛蕴藏着星河的眼眸直视着王海鸣。

“小女希望公子能助小女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她缓缓躬身。

那是一个极标准的古礼，优雅，庄重，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郑重。

然后，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从脚底开始，一层淡蓝色的冰晶蔓延而上，覆盖她的裙摆、她的腰身、她的胸口、她的脖颈。

那冰晶通透得像是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在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最后，冰晶覆盖了她的脸。

那双湛蓝的眼睛，隔着那层薄薄的冰晶，最后看了王海鸣一眼。

“啪——”

冰晶碎了。

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消散在月光里，消散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剩下王海鸣站在原地。

他收回那三柄飞刃，它们无声地消失在他身后的虚空中。

然后他重新转过头，看向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三叔和小璐还在笑。

笑得那么开心。

笑得那么灿烂。

笑得像是永远不会离开。

王海鸣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移动了一寸，久到楼道里传来谁家晚归的脚步声，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