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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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

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更久。

塌方的时候他在睡觉。或者在站岗。或者在走路。不知道。然后土下来了。把他埋在里面。他喊。没人听见。他挖。挖不出来。然后死了。

然后今天被发现。被挖出来。被抬走。

然后变成一行字。在一个本子上。然后变成一封信。寄到某个地方。给某个等着的人。

艾琳低头继续擦枪。

枪管。枪机。弹仓。一块布。一壶油。

擦得很慢。

卡娜看着她的侧脸。

“你在想什么？”卡娜问。

艾琳没回答。

她没在想什么。只是擦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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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又下雨了。

小雨。细细的。像雾。落在身上，慢慢把衣服浸湿。

战壕里又积水了。慢慢涨起来。没过脚踝。往小腿爬。

卡娜把靴子脱了。放在洞里。光着脚站在水里。水冷的。脚更白了。

艾琳看着她。

“穿上。”她说。

卡娜摇头。

“晾着。”她说。“你说有太阳的时候晾。”

“现在没太阳。”

“但我想晾。”

艾琳没再说话。

卡娜站在雨里。光着脚。脚泡在水里。水冷的。她的腿在抖。但站着。

埃托瓦勒蹲在洞口。看着她。叫了一声。

喵。

卡娜没动。

继续站着。

雨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头上。落在她光着的脚上。

艾琳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过去。在她旁边站着。

卡娜转头看她。

“你也晾？”她问。

艾琳没说话。

只是站着。光着脚。站在雨里。站在水里。

两只脚。并排。白的。皱的。泡在水里。

雨一直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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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雨停了。

她们回到洞里。把脚擦干。用布包起来。躺下。

洞很小。挤在一起。卡娜靠着艾琳。猫蜷在卡娜怀里。

外面很安静。雨后的安静。没有炮声。没有枪声。只有偶尔的风声。从战壕上面刮过去。

卡娜开口。

“艾琳。”

“嗯。”

“那只手——”她说。“我一直在想那只手。”

艾琳没说话。

“它想抓住什么？”卡娜问。

艾琳看着黑暗。

“不知道。”她说。

“也许想抓住活着。”卡娜说。“抓住一点什么。让自己不掉下去。”

艾琳没回答。

卡娜等了一会儿。

“如果是我，”她说。“我会想抓住什么？”

她想了想。

“埃托瓦勒。”她说。“抓住埃托瓦勒。”

猫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呼噜了一声。

“还有你。”她说。“抓住你的手。”

艾琳没说话。

黑暗里，卡娜的手伸过来。放在她手背上。

暖的。

艾琳没动。

过了很久。

“我也会抓住。”艾琳说。声音很轻。

卡娜没说话。但那只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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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来。天晴了。

太阳出来。照在战壕上。照在那些湿的泥上。水气升起来。薄薄的雾。

她们爬出洞。站在阳光里。

卡娜把脚伸出去。晾着。

艾琳也晾着。

两只脚并排。白的。皱的。在阳光里慢慢变干。

勒布朗走过来。看了看她们的脚。摇摇头。

“有病。”他说。

卡娜笑了。很轻。

勒布朗没再说话。走开了。

拉斐尔从洞里出来。拿着书。找了一块干的地方。坐下。翻开。阳光照在书页上。

远处，有人在唱歌。听不清唱什么。调子很慢。断断续续。

埃托瓦勒从洞里跳出来。在阳光里伸懒腰。前爪伸出去。后腿蹬直。尾巴翘起来。然后趴下。舔爪子。

卡娜低头看着它。

“它不知道那只手。”她说。“不知道那些事。”

艾琳点头。

“它只知道太阳。”卡娜说。“只知道暖。”

她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

猫眯起眼睛。呼噜起来。

卡娜看着它。看着那些阳光。看着那些暖。

然后她站起来。继续晾脚。

脚上那些皱还在。还没好。

但太阳在。猫在。手在。

也许够。

也许。

远处歌声还在唱。断断续续。调子很慢。

阳光照着。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