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手风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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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

还是没进攻。

太阳一天一天晒。泥一天一天硬。战壕里踩下去，不再陷了。靴子轻了。走路快了。但人没变。还是等着。等不知道什么。

苍蝇依旧，但已经习惯了。落在碗边。落在脸上。落在手上。不再赶了。就让它们落着。嗡嗡嗡。嗡嗡嗡。像呼吸一样自然。

炮弹偶尔来。几发。落远。落近。炸开。然后停。

还是那样。像提醒。像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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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没什么事。

艾琳站在战壕边缘。看着对面。

太阳往西移。光斜的。照在那些无人区的杂草上。草长高了。有的开了小花。白的。黄的。在风里晃。

风从对面吹过来。暖的。带着泥土的味道。硝烟的味道。腐烂的味道。还有别的。

然后她听见了。

手风琴。

很轻。很远。顺风飘过来。

她站在那里。听着。

是首歌。不知道叫什么。调子慢。有点忧伤。一个音一个音飘过来。断断续续。像风里的线。

她听着那首歌。听着那些音。

想着唱歌的人。在对面战壕里。也坐着。也等着。也无聊。也拿出琴。拉一首。

也许想家。也许想谁。也许只是手闲着。

也许是某个咖啡馆。那里才应该有这些东西

现在手风琴的歌声从对面那里传来。从那些也在等的人那里。从那些也在泥里、也在太阳下、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人那里。

她听着那些音符。听着它们被风吹过来。落在战壕里。落在沙袋上。落在她身上。

然后手风琴停了。

安静。

只有风。只有远处偶尔的鸟叫。

她继续站着。听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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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布朗也听见了。

他坐在洞口。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听着那琴声。

“唱的什么？”他问。

没人知道。

他听了一会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又叼回去。

“那边也有人。”他说。“也在等。”

拉斐尔在旁边看书。没抬头。

“一直都有。”他说。

勒布朗点点头。

“知道。”他说。“但听见了不一样。”

他继续听着。直到那琴声停了。

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还是那首。

勒布朗笑了。没什么意思的笑。

“还挺执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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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勒布朗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牌。

“谁玩？”他问。

没人回答。

他看了看周围。卡娜在喂猫。拉斐尔在看书。艾琳在擦枪。

“来。”他说。“闲着也是闲着。”

卡娜抬头看他。

“赌什么？”她问。

勒布朗想了想。

“香烟。”他说。“面包。什么都行。”

卡娜看看自己的口袋。空的。

“我没有烟。”她说。

勒布朗摆摆手。

“先欠着。”他说。“赢了再还。”

卡娜看看艾琳。

艾琳没抬头。继续擦枪。

卡娜站起来。抱着猫。走过去。在勒布朗对面坐下。

勒布朗开始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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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很小。就在洞口。点一盏油灯。光一跳一跳的。

几个人围成一圈。勒布朗。卡娜。还有两个别班的。不知道叫什么。一个瘦的。一个更瘦的。

他们手里攥着牌。看着。出牌。收牌。

勒布朗出牌的时候用力。牌拍在地上。啪。

“赢了。”他说。把牌摊开。

那两个瘦的看着他的牌。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一根。两根。放在地上。

勒布朗捡起来。装进口袋。

下一局。卡娜赢了。她不会算。但牌好。她把牌摊开。看着勒布朗。

“我赢了？”她问。

勒布朗看看她的牌。点点头。

“赢了。”他说。

卡娜看看地上。等着。

勒布朗从口袋里掏出刚赢的烟。抽出一根。放在地上。

卡娜捡起来。闻了闻。然后放进口袋。

埃托瓦勒蹲在她腿上。看着那些牌。眼睛跟着动。有时伸出爪子。想碰。卡娜把它按回去。

“别动。”她说。

猫叫了一声。喵。然后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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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不赌。但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小本子。一支铅笔。

他看着那些牌。看着那些烟。看着那些赢和输。

然后低头。在本子上记。

勒布朗赢了一根烟。他记。卡娜赢了一根。他记。瘦的那个输了三根。他记。

卡娜回头看他。

“记这些干什么？”她问。

拉斐尔抬头。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他低头看着本子上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记录。

“也许有一天用得上。”他说。

他顿了一下。

“也许用不上。”

他合上本子。放进口袋。

继续看着那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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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继续。

油灯一跳一跳。光忽明忽暗。牌上的数字有时候看不清。他们就凑近了看。

勒布朗又赢了一局。他把赢来的烟装进口袋。口袋鼓起来一点。

“运气好。”他说。

瘦的那个摇摇头。把最后两根烟掏出来。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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