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声音（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里。

老鼠。

在战壕壁上跑。刷刷刷。从这头跑到那头。从那头跑到这头。

有时候停下来。吱吱叫。叫几声。又跑。

埃托瓦勒竖起耳朵。盯着黑暗。瞳孔放得很大。圆的。黑的。

它趴着。前爪收在胸口。后腿蹬着。准备扑。

卡娜摸着它的背。一下一下。

“别去。”她说。

猫的耳朵动了动。没动。

那边老鼠又叫了一声。吱——很长。

猫的耳朵又动了动。还是没动。

卡娜继续摸着它。一下一下。

老鼠跑了。刷刷刷。声音越来越远。没了。

猫慢慢趴下来。眼睛还盯着那边。盯着黑暗。

卡娜摸着它。摸着它的背。摸着它的耳朵。摸着它的头。

猫的呼噜声响起来。小小的。一起一伏。

---

还有别的声音。

咳嗽声。从洞里传出来。一声。两声。有人咳了很久。咳完了。安静一会儿。又开始咳。

翻身声。睡在地上。翻个身。衣服和土摩擦。沙沙沙。很轻。但在这个安静里，能听见。

梦话声。

有人在梦里喊。喊什么。听不清。只听见声音。急的。怕的。像在逃。像在被追。

有人在梦里哭。

不是喊。是哭。呜呜呜的。压着的。像怕被人听见。像在梦里也怕。

勒保听见了。他躺着。睁着眼睛。听着那个哭声。听了一会儿。他翻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还有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在这个夜里。在这个战壕里。在所有这些声音里。自己能听见。一下。一下。一下。

活着的声音。

最安静的时候。

半夜。不知道几点。所有声音都停了。鸟不叫了。苍蝇不飞了。手风琴不拉了。炮也不打了。老鼠也不跑了。咳嗽停了。梦话停了。哭声也停了。

只剩下风。很轻。从对面吹过来。吹过无人区。吹过铁丝网。吹过战壕。吹过睡着的人。

还有心跳。

咚。咚。咚。

还有呼吸。自己的。别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艾琳躺着。听着那些呼吸。听着那个心跳。听着那阵风。

她想：原来这么安静。

原来这么安静的时候，还能听见这么多。

她睁开眼睛。看着黑暗。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声音。咚。咚。咚。

她又闭上眼睛。

咚。咚。咚。

早晨。

天快亮的时候。

鸟又叫了。

还是那只。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调子。一声一声。脆的。亮的。

拉斐尔醒了。听着。

“夜莺。”他说。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

勒布朗也醒了。没说话。只是听着。

那鸟叫了一会儿。停了。又叫了一会儿。又停了。

然后太阳出来了。苍蝇来了。嗡嗡嗡盖过一切。

新的一天开始。

---

卡娜抱着猫。坐在洞口。

猫的耳朵竖着。听着那些声音。

鸟叫。苍蝇。手风琴。炮。老鼠。咳嗽。翻身。梦话。哭。心跳。

它听着。耳朵动。一下一下。

卡娜低头看着它。

“埃托瓦勒，”她说，“你听见什么了？”

猫的耳朵动了动。没回答。

它继续听着。听着那些声音。听着那些它听不懂的、但一直在的声音。

卡娜把它抱紧一点。

抱在怀里。贴着胸口。

猫的呼噜声响起来。小小的。一起一伏。

盖过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