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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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走回去。放下工具。坐下。掏出面包。咬。嚼。咽。

没人说话。

天慢慢黑下来。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

有人生了火。很小的火。只够烧水。

水烧开了。倒在杯子里。一人一杯。捧着。烫。但能喝。

勒保捧着杯子。看着火。火苗一跳一跳。照在他脸上。一亮一暗。

他想起什么。但想不起来。

他喝了一口水。烫的。烫得舌头麻。他咽下去。又喝一口。

旁边勒布朗坐着。也在看火。火苗照在他脸上。也是一亮一暗。

他看了一会儿。说：“比战壕好。”

没人接话。

他又说：“至少没枪。”

还是没人接话。

他继续看火。火苗一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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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睡在路边。地上铺了干草。干草上面铺了毯子。躺下去。硌。但比战壕软。

艾琳躺着。看着天。

天是黑的。星星密密麻麻的。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挤在一起。有的孤零零的。

她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旁边卡娜抱着猫。睡着了。猫也睡着了。呼噜声小小的。一起一伏。

再旁边是勒布朗。拉斐尔。勒保。那些人。都睡着了。

有鼾声。很轻。此起彼伏。

艾琳听着那些声音。听着猫的呼噜。听着远处的夜鸟叫。听着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草的气味。带着土的气味。带着和战壕不一样的气味。

她闭上眼睛。

在黑暗里，她看见那条路。那段修好的三十米。碎石。圆木。新土。还有明天要修的，那些没修好的。

她想着明天。明天还要继续。后天还要继续。大后天还要继续。

一直修。直到修完。

然后呢？

然后回战壕。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星星。

星星还在。一颗都没少。

她又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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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了一次。

不知道几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醒过来。眼睛睁开。看着黑暗。

火灭了。只剩一点灰烬。红的。暗暗的。像眼睛。

她躺着。听着那些呼吸。听着那些鼾声。听着猫的呼噜。

然后她听见别的声音。

哭声。

很轻。压着的。从勒保那边传来。

呜呜呜的。像孩子在哭。像怕被人听见。像在梦里也怕。

她听着那个哭声。听了一会儿。

她没动。

哭声继续。呜呜呜。呜呜呜。

然后停了。

安静了。

她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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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天刚亮。雾还没散。薄薄的。贴着地。

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边有光了。灰的。慢慢变亮。

工兵军官来了。站在路边。看着那段路。又看看那些人。

“起来。”他说。“继续。”

勒布朗第一个醒。坐起来。揉揉眼睛。站起来。拿起镐。走过去。

其他人也醒。站起来。拿起工具。走过去。

叮。叮。叮。

新的一天开始。

和昨天一样。

和昨天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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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娜抱着猫。站在路边。

猫的耳朵竖着。听着那些声音。镐声。铲声。人声。鸟声。风声。

它听着。耳朵动。一下一下。

卡娜低头看着它。

“埃托瓦勒，”她说，“你听见什么了？”

猫的耳朵动了动。没回答。

她把它放在肩上。走过去。拿起铲。开始铲碎石。

一铲一铲。很慢。但能做。

猫蹲在她肩上。看着那些石头落下。看着那些土扬起来。看着那些人一镐一镐。

它看了一会儿。把脑袋埋进卡娜脖子里。

卡娜感觉到那团暖。小小的。贴着皮肤。

她没停。继续铲。

一铲一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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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晒着。汗流着。手上那些泡破了。流出水。水干了。变成痂。痂又破了。又流。又干。

没人看。没人说。

只是挖。只是铲。只是铺。只是压。

叮。叮。叮。

三十米。变成四十米。变成五十米。

太阳往西走。影子变长。

傍晚。工兵军官又来了。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明天继续。”他说。

勒布朗把镐放下。站在原地。看着那段路。

五十米。

还有一百五十米。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石。那些圆木。那些新土。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去。

坐下。掏出面包。咬。嚼。咽。

其他人也坐下。掏出面包。咬。嚼。咽。

没人说话。

天慢慢黑下来。星星出来。火升起来。水烧开。一人一杯。捧着。烫。喝。

勒保捧着杯子。看着火。火苗一跳一跳。

他喝了一口水。咽下去。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那些星星。

星星密密麻麻的。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挤在一起。有的孤零零的。

他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