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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律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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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斯转过头。“不是怕。是认得。它认得你身上的平衡之力。”

墨纪奈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符文石。深蓝色的光在阳光里很淡,但一直亮着。“它认得我,然后呢?”

“然后它会跟着你。你去哪,它去哪。”

墨纪奈没有再问。她晃着脚,望着成高亢,从高亢变成尖锐。那些根在它们身体里长着,从脚掌扎进去,从腿骨穿上去,从胸口钻出来。那些黑洞里的银白色光越来越亮,亮到像一颗一颗的小太阳。

傍晚的时候,格隆队长站在山脚那道沟前面。那些青色铠甲还在念诗,但它们的身体变了。从青色的铁锈变成了银白色的光,从银白色的光变成了透明的,像一面一面被擦干净的镜子。

他能看见那些根在它们身体里长着,从脚掌到胸口,从胸口到头——如果它们还有头的话。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营房走。

亚伦站在山坡上,望着那些透明的铠甲。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那首诗的声音,很高,很尖,像一把被磨了七天的刀。他蹲下来,从地上拔了一根草,放在嘴里嚼。

涩,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那首诗的味道。他嚼了一会儿,把那根草咽下去。然后他站起来,往工坊走。

晚上,所有人都聚在熔炉厅里。长桌摆着,酒倒着,肉分着。矮人们大声说笑,和每一天一样。但笑声比昨天又高了一点,酒喝得比昨天又慢了一点。格隆队长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放着酒和肉。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布伦特大师提着酒壶走过来,给他倒满。“慢点喝。”格隆队长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

老穆拉丁坐在对面,手里握着那把锈锤,锤头搁在桌上。他没有喝,也没有吃,就坐在那里,听着那首诗从山脚传进来。那声音很高,很尖,穿过熔炉厅的墙,落在池里的岩浆上。岩浆跟着那节奏一跳一跳的,跳得比之前更快,更急,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

伊利亚斯坐在长桌最末端,面前放着酒和肉。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那块金色的斑不见了,但手心里多了一条线。银白色的,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中指指尖,像一条被画上去的河。

他把手指按在胸口,心跳还在,是他自己的。但那心跳的节奏变了,和那首诗的节奏合在一起,分不清了。

莉亚挨着石友,手里没有攥铁环。她端着一碗汤,慢慢喝,喝完把碗放在桌上,靠着石友的肩。石友抱着导航球,球体上的光很亮,在火光里像一盏不会被吹灭的灯。那些青色的光点已经变成了银白色,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藏库门口,像一条被点亮的路。

卡拉斯坐在对面,端着碗,没有喝。他望着那些在火光里晃动的脸,望着那些笑着的、闹着的、活着的脸。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很快,很稳。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很烈,咽下去之后胸口暖了。

外面,月亮升起来了。光落在藏库门口,落在那堵小墙上,落在那棵小树上,落在那扇铁门上,落在那堆铁东西上。那首诗从山脚传上来,声音很高,很尖,像一把被磨了七天的刀。

它在切。切什么?切时间。切空间。切所有把东西分开的东西。那些根在土里爬着,从山脚爬到藏库,从藏库爬到工坊,从工坊爬到熔炉厅,从熔炉厅爬到每一个人的脚底下。它们在连。连所有。

卡拉斯放下碗,站起来,往门口走。莉莉安跟在他后面。墨纪奈从岩石上跳下来,跟在他后面。老穆拉丁把锤子挂回腰间,跟在他后面。马库斯跟在他后面。石友抱着导航球,莉亚跟在他后面。亚伦握着斧子,格隆队长握着斧子。

布伦特大师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收进口袋,跟在他后面。

他们走出熔炉厅,站在藏库门口。那棵小树在月光里站着,七片叶子,绿得发黑。那些根从它的脚下伸出来,沿着地面,爬过藏库门口,爬过工坊墙根,爬过熔炉厅的台阶,爬到他们脚边。它们在等。等他们迈出那一步。

卡拉斯迈出去了。他踩在那根银白色的根上,根在他脚下颤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他往前走,走到那棵小树面前,伸出手,按在树干上。五颗碎片从掌心渗出来,五道不同颜色的光,射进树干里。树在光里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那些根在土里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它们开始收了。不是往回缩,是往深处扎。扎穿土,扎穿石头,扎穿地脉的能量场,扎穿那颗心,扎穿那只眼睛,扎穿那首诗,扎穿所有记得它们的东西。

山脚的青色铠甲同时站了起来。七万副透明的、银白色的、像镜子一样的铠甲,站在那道沟的前面,胸口的黑洞里亮着银白色的光,像七万颗同时跳动的星。它们张开嘴——如果它们还有嘴的话——念出了最后一遍那首诗。

“雷震东来万甲青,逆鳞血写亵渎经。天劫不灭原罪骨,翻覆阴阳又新生。”

念完,它们碎了。不是炸开,是碎。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镜子,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成无数银白色的碎片,飘起来,像雪,像灰,像骨灰。它们飘到那棵小树上面,落在叶子上,落在根上,落在铁门上,落在那些铁东西上,落在每一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脸上。

卡拉斯站在那里,手还按在树干上。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很快,很稳。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心跳。从地底传上来,从那些根传上来,从那棵小树传上来。不是一颗,是无数颗。七万颗。它们在那首诗念完的那一瞬间,同时开始跳。

他睁开眼睛,望着那棵小树。七片叶子在月光里亮着,银白色的,像七盏不会被吹灭的灯。它在长。和每一天一样。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它不只是在长,它在连。连所有活着的东西,连所有记得的东西,连所有被那首诗刻进去的东西。

他转过身,望着那些人。他们站在那里,身上落满了银白色的碎片,像一群刚从雪地里走出来的人。他看着他们,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口。

“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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