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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靠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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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灰白色的云在第三天变成了灰色。不是乌云的那种灰,是骨头的那种灰,像一块被磨了很久的石板,连边缘都磨圆了。它停在东边的天上,不飘,不散,不扩大,就那样挂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莉亚每天早晨蹲在那棵小树面前,先看一眼第九片叶子,再看一眼那朵云。第九片叶子已经长到和第八片一样大了,叶脉里的淡金色在阳光下像一条一条被点亮的灯丝。那朵云还是那样,灰色的,扁扁的,一动不动。

她伸出手,把手指按在树干上。不凉不烫,和人的体温一样。但树干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脉搏,是水流。很慢,很轻,像一条在地下走了很久的暗河。她把手指收回来,站起来,走回藏库。

石友坐在藏库门槛上,抱着导航球。他把球体对准那朵云,放大,再放大。云不是云,是光。灰白色的,密度很高,像一团被压缩了亿万年的雾。

他把波形调出来,不是直线,也不是弯线,是一根很粗的、毛茸茸的线,像一条被炸了毛的猫尾巴。他把球体抱紧,靠着门框,闭上眼睛。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压力。从那朵云的方向压过来,穿过空气,穿过山壁,穿过藏库的墙,压在他胸口上,闷闷的,像有一只手按在那里。

伊利亚斯蹲在工坊角落里,面前摊着那块石板。石板上那四行诗还在,但字迹在变淡。不是消失了,是在往石板的另一边渗。他把石板翻过来,那些字从背面渗出来了。银白色的,淡金色的,灰白色的,三种颜色混在一起,像一条被搅浑的河。他把手指按在那些渗出来的字上,很烫,像按在刚出炉的铁上。

他没有缩手,让那些字烫着。烫了很久。当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上印满了那些字,很小,很密,像一层被刻上去的纹身。

他站起来,走到藏库门口,蹲在那棵小树面前,把手指按在第九片叶子上。叶子在他指尖下颤了一下,然后那些字从指尖渗进了叶子里。叶子在光里亮了一下,叶脉里的淡金色变成了灰白色,和那朵云一样的颜色。他把手指收回来,指尖上的字消失了,叶子上多了几行。他眯起眼睛看。那些字写的是——“它在靠近。一天近一百里。还有三天。”

他把那行字念出来。石友的导航球从膝盖上滑了下去,滚到地上,弹了一下,停了。莉亚从藏库里走出来,站在树旁边,没有说话。老穆拉丁从工坊里走出来,两把锤子挂在腰间,站在工坊门口,望着东边那朵云。

马库斯跟在他后面,也望着。格隆队长从山脚跑上来,站在人群外面,斧子握在手里。亚伦从山坡上走下来,站在格隆队长旁边。布伦特大师从熔炉厅里走出来,烟斗叼在嘴里,没有点,站在台阶上望着那朵云。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望着东边那朵灰色的、扁扁的、像眼睛一样的云。

老穆拉丁把锤子从腰间取下来,一手一把。“三天。够打不少东西。”

伊利亚斯摇了摇头。“不是打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伊利亚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条银白色的线。线的颜色也在变,从银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灰白,和那朵云一样的颜色。它从手腕延伸到中指指尖,又从指尖缩回去了,缩到手腕,缩到手臂,缩到胸口。他用手按在胸口上,感觉着那条线在他身体里爬。很痒,像有一条虫子在皮肤

“它要进来。”伊利亚斯说,“不是进山。是进我们。进那些根。进那棵树。进那颗心。进所有被律记住的东西里。”

老穆拉丁的锤子放下来了。“进来干什么?”

伊利亚斯抬起头,望着那朵云。“看。看那些被记住的东西。看律在看什么。看我们在做什么。看那些根在往哪里长。它看了亿万年。还没看够。”

卡拉斯从山坡上走下来。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不转了,它们在等。等那朵云靠近,等那道目光落下来,等那只眼睛睁开。他走到那棵小树面前,把手按在树干上。五颗碎片从掌心渗出来,五道不同颜色的光,射进树干里。

树在光里亮了一下,树皮上那些灰白色的印子更深了,像被刻上去的。他把手收回来,树干上留下了一个印,五道不同颜色的光嵌在树皮里,像五颗被钉进去的星。

他转过身,望着那些人。“还有三天。”

没有人说话。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那朵云的气息。不是铁锈味,是更老的、更深的、从源初之前就存在的味道。像什么都没有的味道。

格隆队长把斧子挂回腰间,转过身,对着那些从山脚跟上来的幸存者说:“回去干活。该干嘛干嘛。”那些人散了。有的往地里走,有的往山上走,有的站在原地,望着那朵云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亚伦站在山坡上,望着那朵云。风从东边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飘起来。他蹲下来,从地上拔了一根草,放在嘴里嚼。涩,苦,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什么都没有的味道。他嚼了一会儿,把那根草吐出来。

傍晚的时候,那朵云又低了一点。不是变大了,是降低了,像一只正在往下压的手掌。莉亚蹲在那棵小树面前,把那片挡光的铁环草叶子拨开,让最后一缕光照在第九片叶子上。

叶子在光里亮了一下,叶脉里的灰白色变成了黑色,像被烧焦的炭。她把手指按上去,很烫,比之前烫得多。她没有缩手,让那温度从指尖渗进去。她听见了。不是声音,是呼吸。从那朵云的方向传过来,很重,很慢,像一头饿了很久的巨兽在嗅猎物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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