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吞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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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带着等走了三天三夜。
他们走过了田野,走过了河流,走过了山川。他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一个又一个城镇,一片又一片土地。每到一处,念都会停下来,找那些有模糊记忆的人,找那些记得有一个人、却不记得那个人是谁的人。他找到了很多。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有男人,有女人。他们都被无名之物影响了,记忆被模糊了,印象被淡化了,感觉被削弱了。他们还记得有一个人,但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他们还记得自己在等,在找,在念,但不记得在等谁、找谁、念谁了。
念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听,一个一个地记。他把那些模糊的记忆收集起来,拼凑起来,点亮起来。那些记忆太碎了,碎得像沙子,像灰尘,像粉末。但它们聚在一起,就成了一小堆,一小撮,一小团。那堆记忆在发光,很弱,很微弱,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永远在那里。
等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她的眼睛一直望着北方,望着星渊的方向。她的脚步很慢,很吃力,每一步都在颤抖,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她没有停,没有断,没有消失。她一直在走,一直在靠近,一直在向着那片碑林走去。
第三天黄昏,他们走到了星渊的入口。那座荒山还在,那个入口还在,那道金蓝色的光芒还在。但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两棵树已经长出了星渊,长到了天上,长到了地下,长到了虚无中。它们的枝叶遮天蔽日,它们的根扎穿了大地,它们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从远处看,那两棵树就像一座山,一座由光和叶和名字组成的山。山脚下,有一个入口,一个很小、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的入口。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灰尘。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盏灯,亮得像两束光。那双眼睛是金红色的,如同燃烧的火焰,如同沸腾的血液,如同不屈的战魂。
是哪吒。
哪吒站在入口处,看着念,看着等,看着那些跟在念身后的人。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沉静的、通透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理解。
“你回来了。”哪吒说,声音很轻,很平静。
念走到哪吒面前,看着那双金红色的眼睛,笑了。那笑容很疲惫,很苍老,却异常明亮,异常温暖。
“我回来了。”念说,声音很轻,很平静。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有忘,有等,还有很多很多他没有来得及问名字的人。他们站在星渊的入口处,站在那道金蓝色的光芒前,看着那片他们从未见过、却一直念着的地方,泪流满面。
他们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找了不知道多少年,念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终于到了。
念带着他们,走进了星渊,走进了碑林,走到了那两棵树前。
初站在那两棵树前,背对着他们,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他的身上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任何颜色。他是透明的,像一块水晶,像一滴水,像一缕空气。但他的背影很直,很稳,很坚定,像扎了根的树,像生了锈的铁,像刻了字的碑。
“你回来了。”初说,没有转身,声音很轻,很平静。
念走到初身边,看着那两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那些名字还在发光,那些光芒还在跳动,那些跳动还在呼唤。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带来了很多人。”念说,声音很轻。
初转过身,看着那些人。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一种深沉的、古老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光芒。他看了他们很久,久到那些人开始发抖,久到那些人低下了头,久到有些人想要逃走。
然后,初笑了。那笑容很疲惫,很苍老,却异常明亮,异常温暖。
“你们都回来了。”初说,声音很轻,很平静。
他看着忘,看着那双浑浊的、却忽然亮起来的眼睛。
“忘。”初说,“你不是归的遗忘。你就是归。归不是你走了之后留下的影子,而是你走了之后还在等的那个人。你不是归的另一面,你就是归。你是归的等待,归的寻找,归的思念。你是归的归途。”
忘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看着初,看着那两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嘴唇在颤抖。
“我能见到归吗?”忘问,声音嘶哑。
初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疲惫,很苍老,却异常明亮,异常温暖。
“你已经在见了。”初说,“归就在这里。在这两棵树上,在这些叶子上,在这片光芒中。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光。你不是在见他,而是在成为他。”
忘看着那两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看着那些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光芒。他看到了一个名字,“归”,在那片最高的叶子上,明亮而温暖。他看着那个名字,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身体在发光,他的血液在发光,他的灵魂在发光。那光是金蓝色的,与裂隙中那道光芒一模一样,与碑林中那些名字的光芒一模一样,与归途上那条河流的光芒一模一样。
他成了守望者。不是归,而是忘。但忘和归是一体的,就像光和影是一体的,就像存在和遗忘是一体的,就像归途和归途之末是一体的。
初转过身,看着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一种深沉的、古老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光芒。
“等。”初说,“你不是在等人。你是被人等。那个很老、老到走不动、老到只能躺在床上的人,他在等你。等了很多年,等到眼睛瞎了,等到耳朵聋了,等到说不出话了。但他还在等。因为他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
等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看着初,看着那两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嘴唇在颤抖。
“他在哪里?”等问,声音嘶哑。
初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疲惫,很苍老,却异常明亮,异常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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