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绝境合击,狮心驰援(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殿主在嘶吼中暴退。
他的右臂被柳玄风斩断,左臂被韩立一指点没。
他成了一个没有手臂的废人。
阴影狂潮失去了他的支撑,开始从边缘处崩散,大块大块的黑色海水从天空中脱落,在坠落的过程中被阳光照射,化作灰白色的雾气消散。
那些暗紫色的符文雷暴也一个接一个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但殿主还没有死。
他那张被火焰烧得焦黑的脸上,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眶中,疯狂已经彻底取代了理智。
他没有退走,他不能退走。
轮回之门崩碎了,双臂没了,三百年积攒的阴影本源消耗大半,成为播种者的资格永远失去了。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喷出一团暗紫色的血雾。
那血雾不是鲜血化作的雾气,是他将丹田中最后的阴影本源逼出来,与自己心头精血融合后形成的“寂灭之息”。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用自己剩下的寿元换来的最后一击。
血雾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矛。
长矛的矛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血管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粘稠的暗紫色液体从矛尖滴落。
那些液体滴落在虚空中,虚空就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从窟窿中透出的不是虚空乱流,是绝对的黑暗。
“一起死!”
殿主嘶吼着,将那柄长矛朝韩立狠狠掷来。
长矛撕裂虚空,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狮心真人瞳孔骤缩,将韩立和荣荣护在身后,用自己仅剩的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拳风与长矛对撞,轰然巨响中,狮心真人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右拳上,被长矛擦过的地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指关节一直延伸到手腕,伤口边缘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灰黑色,还在不断向四周扩散。
长矛只是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继续朝韩立射来。
木易副院主冲上去了。
他将那柄断剑拐杖横在身前,将丹田中最后一丝灵力都灌入其中。
断剑在灵力的灌注下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面银白色的盾牌。
长矛刺在断剑上,断剑瞬间崩碎,无数碎片倒射入木易的胸口和腹部,将他整个人打成了筛子。
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抛飞,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但长矛的轨迹又偏转了一分。
灰鼠冲上去了。
他手里攥着从逐影号上拆下来的最后一块备用护盾发生器,将能量输出调到最大。
护盾发生器在他掌心炸开一团银白色的光幕,光幕在长矛面前只坚持了不到一息就碎了。
碎片击中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打得倒飞出去,撞在逐影号的舰身上,滑落在地,口中溢出一缕鲜血。
但长矛的轨迹又偏转了一分。
那六名遗民后裔冲上去了。
他们没有武器,没有护盾,没有神通。
他们只是用自己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地挡在韩立前面。
长矛贯穿了第一个人的胸膛,速度不减。
贯穿了第二个人的腹部,速度不减。
贯穿了第三个人的肩膀,速度终于慢了一丝。
第四个人扑上去,用双手死死抓住矛身。
他的手掌在接触到矛身的瞬间就开始腐烂,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血肉一块块脱落,露出
白骨也在变黑,也在腐朽。
但他没有松手。
第五个人扑上去,也抓住了矛身。
第六个人扑上去,用身体撞向长矛的侧面。
长矛的轨迹偏转了第三分。
它擦着韩立的右肋掠过,在他衣袍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然后射入血池中。
血池中已经被净化的清澈泉水,在长矛入水的瞬间炸开一团冲天的水柱。
水柱散落后,血池中央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那柄长矛还在向下钻,向下钻,一直钻进地脉深处。
殿主看着那柄长矛偏离了目标,看着韩立还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灰衣青年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那张焦黑的脸上,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最终化作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叹息。
“罢了。”
他闭上眼睛,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阴影,消失在天际。
这一次,没有人去追。
也追不动了。
狮心真人瘫坐在废墟上,右拳上的伤口还在扩散,灰黑色的腐肉从伤口边缘向手臂蔓延。
他用左手撕下一截衣袍,用牙齿咬着在伤口上方狠狠扎紧,阻止腐毒扩散。
扎紧后,他咧嘴笑了一下。
“老狮子我……还死不了。”
木易副院主躺在地上,胸口和腹部嵌着十几块断剑碎片。
他的呼吸很弱,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还亮着。
他看着天空——那片被殿主折腾了两次后终于重新露出阳光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师兄……老夫……也尽力了。”
灰鼠从逐影号舰身下滑下来,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的胸口疼得像被一头蛮牛踩过,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但他还站得起来,还能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六名遗民后裔身边。
六个,倒下四个。
被长矛贯穿胸膛的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被贯穿腹部的那个还有一口气,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疼得满头大汗,但看到灰鼠过来,竟然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头儿……疼死我了……”
灰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瓶从虚骸星带出来的疗伤药,咬开瓶塞,将药粉倒在那个遗民后裔的伤口上。
药粉很少,只有一小撮,根本不够覆盖整个伤口。
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抹匀,抹着抹着,眼泪就滴在了伤口上。
“撑住,都给我撑住。”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大说过,一个都不能少。”
韩立靠在血池边缘的石碑上,怀中抱着沉睡的荣荣。
他没有去看殿主消失的方向,没有去看那些倒下的同伴,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荣荣的脸。
她的呼吸很平稳,嘴角那道笑容还在。
刚才那一指中,他从她经脉里借来的那些残余建木生机,不仅没有伤害到她,反而像是帮她打通了某种关窍。
她体内那些干涸的经脉,在那一借一还之间,竟然开始自行滋生出一丝丝新的生机。
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如同春雨过后,枯木上冒出的第一颗嫩芽。
小听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着韩立,轻轻“吱”了一声。
韩立低头看着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她没事。”
远处,百兽谷的弟子们开始清理废墟,收敛同伴的尸体。
青霖山残部的弟子们互相搀扶着,将伤员抬到血池边用甘霖清洗伤口。
玄剑宗那几个活下来的斩邪弟子,默默地走到柳玄风的担架旁,将他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阳光最充足的那片空地。
那些刚刚从项圈中挣脱的囚徒们,有的在帮忙搬运尸体,有的在分发仅存的食物和水,有的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这片正在慢慢活过来的大地,泪流满面。
青岚域的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