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没有星芽的日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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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会。”陈伯年说,“这里是它的家。哪有孩子不回家的?”
风穿过树冠,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那些光点飘落得更密了,像一场无声的雨。
蓝澜伸出手,接住一个光点。光点在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颗小小的种子。
“又一颗。”她说。
陈伯年也接住一颗。“这些种子,会种出新的树。”
“嗯。星芽说的。花瓣飘到哪里,种子就种到哪里。”
陈伯年把那颗种子小心地放进怀里。“那我得好好保存。说不定哪天,能种出一片森林。”
蓝澜看着他,笑了。“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陈伯年拍拍腿,“每天都爬山,比那些年轻人都利索。”
两人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城市。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顶,银色的叶子在风中闪闪发光。
“蓝澜,”陈伯年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星芽为什么要走?”
蓝澜想了想。“因为它有该做的事。”
“那你呢?你有该做的事吗?”
蓝澜沉默。
她该做的事是什么?守护世界树?对抗净教?保护这个世界?这些她都做了。现在净教散了,世界树长大了,星芽去了星海。她该做的事,好像都做完了。
“不知道。”她老实说。
陈伯年看着她,目光温和。“那就等。等它回来,等新的种子发芽,等新的路出现。不急,你还年轻。”
蓝澜点头。“您说得对。不急。”
那天下午,蓝澜在山顶待了很久。她坐在树下,看着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看着云层从白色变成金色再变成橙红色。世界树的叶子一直在响,光点一直在飘落,远处的城市一直在喧嚣。
她突然想起星芽说过的话——“树说,它在高兴。”
现在,树也在高兴吗?也许吧。它的花谢了,种子飘向了远方,新的树会在新的地方生长。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就像星芽离开了,但它有了自己的路。这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蓝澜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法杖靠在树干上,杖头的银花还在发光。
“走吧。”她拿起法杖,“回家。”
银花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下山的时候,蓝澜遇到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蹲在山路边,手里捧着一个花盆。花盆里有一棵小小的嫩芽,刚从土里钻出来,两片叶子嫩绿嫩绿的。
蓝澜停下脚步。“你在种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种希望。”
蓝澜愣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妈妈说的。”小女孩指着那棵嫩芽,“这是山顶上飘下来的种子。妈妈说,种下去,就会长出希望。”
蓝澜蹲下来,看着那棵嫩芽。它很小,很脆弱,但很精神。两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你知道怎么种吗?”她问。
小女孩点头。“每天浇水,晒太阳,跟它说话。妈妈说,植物听得懂人话。”
“你信吗?”
“信。”小女孩认真地说,“我每天都跟它说话。它听得懂。你看,它都发芽了。”
蓝澜笑了。“对,它发芽了。”
她站起身,继续下山。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女孩还蹲在那里,捧着花盆,嘴里念念有词。她在跟那棵嫩芽说话,说今天天气很好,说她吃了什么早餐,说她妈妈昨天给她买了一个新玩具。
蓝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种子会发芽,嫩芽会长大,会长成树,会开出新的花,会飘出新的种子。一代一代,直到整座山、整座城市、整个世界都被银色的光芒覆盖。
这是星芽留给她的答案。
不是“等它回来”,而是“它会一直在”。
在每一片叶子里,在每一朵花里,在每一颗种子里。在每一个愿意种下希望的人心里。
蓝澜握紧法杖,快步走下山。
回到安全屋时,天已经黑了。餐厅里亮着灯,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苏颜在炒菜,铉在摆碗筷,小七在帮忙端盘子。炎伯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本园艺书——他最近在研究怎么种玫瑰。阿鬼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说星海很安静,那些古老的东西睡得很沉。
林远从通讯器里传来声音:“蓝澜回来了吗?”
“回来了。”蓝澜说。
“那开饭吧!我这边也开饭了。”
蓝澜在桌前坐下。那个空着的位置还在,但今天,她没有觉得那么空了。
“星芽会回来的。”她说。
苏颜从厨房探出头。“当然会。”
铉推推眼镜。“它答应过的。”
小七撇嘴。“它敢不回来试试。”
炎伯翻了一页书。“会回来的。”
阿鬼睁开眼。“它在种树。种了很多。很快,星海边就会有一片森林。”
蓝澜笑了。“那等它种完,就会回来了。”
所有人都笑了。
窗外,山顶的世界树在夜色中发着光。银色的光芒穿透黑暗,像一座灯塔,指引着远方的孩子回家。
而那个孩子,正在星海深处,一棵一棵地种着树。它的触须上沾满了银色的花粉,它的光芒照亮了那片永恒的黑暗。它不累,不饿,不怕。因为它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等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