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种树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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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抬起头，看到她，立刻笑了。“你就是蓝澜？陈伯年跟我说过你。来来来，坐。”
他搬了把椅子，又倒了杯豆浆。“尝尝，我早上现磨的。”
蓝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豆浆很浓，很香，带着一丝甜味。
“好喝。”
老刘笑了。“那当然，我干了二十年了。”
蓝澜说明来意，老刘把她带到摊子后面。那里有一个用砖头垒的小花坛，里面种着几棵葱和香菜，最中间是一棵银色的树苗，已经有膝盖那么高了。
“这是您种的？”
老刘蹲下来，摸了摸那棵树。“花瓣飘到我摊子上，我以为是垃圾，扫到一边了。后来发现它在角落里发了芽，我就找了个盆种起来。没想到越长越大，盆装不下了，就移到这花坛里。”
他看着那棵树，眼中有些复杂。“我老婆说，这东西邪门，让我扔了。我说不扔，它自己长出来的，是缘分。后来陈伯年告诉我这是世界树，是山顶那棵大树的种子，我才知道，这是好东西。”
蓝澜看着那棵树。它比之前看到的都大，已经有半米高了，树干笔直，叶片茂盛。能量波动很强，几乎和山顶那些移栽的嫩芽差不多。
“它长得很好。”蓝澜说。
老刘点头。“我每天都给它浇水，施肥，跟它说话。我老婆说我疯了，对着一棵树说话。但我觉得它听得懂。”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种子。“这是它落的。我想着，也许有人需要。”
蓝澜接过种子，每一颗都很饱满，银光闪亮。
“谢谢您。”
老刘摆摆手。“谢啥。是你们该谢。种了那么大一棵树，让大家都沾光。”
他站起身，看着那棵树，沉默了一会儿。
“蓝澜，”他突然说，“这棵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蓝澜想了想。“也许会长成很大很大的树，像山顶那棵一样。会开花，会结果，会飘出很多很多种子。那些种子会在更多的地方发芽，长出更多的树。”
老刘点点头。“那挺好的。”
他看着那棵树，笑了。“那我得好好养。等它长大了，我可以在树下摆摊。客人一边吃包子，一边看风景。”
蓝澜笑了。“那一定很热闹。”
“那当然。”老刘得意地说，“我的包子，配上这棵树，绝了。”
蓝澜告别了老刘，继续走访名单上的其他人。
有一对年轻夫妻，把树苗种在卧室窗台上，说晚上看着银光睡觉特别安心。有一个大学生，把树苗种在宿舍阳台上，室友们轮流浇水，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银”。有一个退休教师，把树苗种在小区花园里，每天带着一群孩子去上课，讲植物怎么生长，讲生命怎么延续。
每一棵树苗都不一样。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叶子多，有的叶子少；有的银光很亮，有的很淡。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被人用心照顾着，都被人当成了宝贝。
蓝澜走了一天，收了几十颗种子，也听到了几十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很普通，都是普通人做普通的事。但这些普通的事加在一起，却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
傍晚时分，蓝澜回到山顶。
炎伯还在翻地，苏颜在浇水，铉在测量间距，小七在帮忙搬花盆。阿鬼坐在树下，闭着眼睛，说星海很安静。林远从通讯器里报告，说他又联系上了三个新觉醒的古神印记携带者，都愿意来。
蓝澜把今天收到的种子倒在树下，堆成一小堆。银色的种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堆小小的星星。
“这么多？”苏颜走过来。
“嗯。”蓝澜说，“还有很多人在种。陈伯年说，名单上还有几十个，今天走不完。”
苏颜蹲下来，拿起一颗种子。“这些种子，会种出新的树。新的树会有新的种子。新的种子会种出更多的树。”
蓝澜点头。“一代一代，直到整座山、整座城市、整个世界都被世界树覆盖。”
苏颜看着她，笑了。“你以前可没这么乐观。”
蓝澜想了想。“以前觉得，守护世界是我的责任。现在觉得，守护世界是所有人的事。我只是开了个头。”
她抬起头，看着那棵母树。银色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洒下无数光点。那些光点飘向城市，飘向远方，飘向每一个愿意接住它们的人手里。
“我只是一个种树的人。”她说。
那天晚上，蓝澜坐在树下，把今天收集的种子一颗颗放进一个小布袋里。每一颗种子都不一样，有的圆，有的扁，有的光光滑滑，有的带着细纹。但每一颗都很温暖，都带着种树人的心意。
法杖靠在旁边，杖头的银花微微发光。
“今天见了很多人。”蓝澜轻声说，“他们都很喜欢这些树。有一个大叔，想在树下摆摊卖包子。有一个阿姨，说这些树是星星变的。有一个大学生，给树起了名字。”
她顿了顿，笑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拯救世界是很伟大的事。要战斗，要牺牲，要付出一切。但现在我明白了，拯救世界也可以是很小的事。种一棵树，浇一次水，跟它说说话。这些事很小，但很多人一起做，就能改变世界。”
法杖的银花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蓝澜把布袋系好，放在树下。
“这些种子，明天种下去。会长出新的树，会有新的种子，会有更多的人来种。一代一代，直到星海边缘也被银色的光芒覆盖。”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山顶，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那些光点飘落得更密了，像一场无声的雨。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晚安，星芽。”她轻声说。
星海深处，一个小小的光团正在种树。它听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远方。
“妈妈今天很高兴。”它说。
然后它继续种树。一棵，两棵，三棵。星海边已经有了一片小小的森林，银色的光芒照亮了那片永恒的黑暗。
它会回来的。等树种完，等花开了，等那片森林足够大，大到能守护所有的世界。那时候，它就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