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家的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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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它在笑。因为妈妈在等它。”
蓝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这棵树是星芽种的,是星海边缘那棵心形树的孩子。它知道星芽在很远的地方种树,知道星芽想回家,知道星芽的妈妈在等它。
“它会告诉星芽吗?”蓝澜问。
阿鬼点头。“会。每一棵树都是连着的。这棵发芽了,星海那棵就会知道。星芽也会知道。”
蓝澜看着那棵小小的嫩芽,笑了。“那它知道妈妈在等它了。”
风吹过山顶,心形的叶子轻轻摇晃。远处的天空很蓝,很干净。星海深处,一个小小的光团正在种树。它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远方。
“妈妈在等我。”它说。
然后它继续种树,但种得更快了。
心形树长得很快。
第一天,它有两片叶子。第三天,它长出了第三片、第四片。第七天,它已经有巴掌那么高了,树干细细的,但很直。第十天,它长出了第一根枝条,枝条上又冒出几片新叶。
蓝澜每天都来看它。早上来一次,傍晚来一次。有时候带法杖来,有时候带书来,有时候只是坐着。她跟它说话,说今天天气很好,说小圆又来看它了,说山下的城市又多了几棵新树。
它每次都回应。叶子亮一下,或者在风中摇一摇,有时候还会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像风铃,像心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妈妈”。
小圆每天放学都来。她会给心形树唱歌,给它讲故事,给它看她新得的奖状。她把奖状贴在栅栏上,说这样树就能看到了。
“它认识字吗?”蓝澜问。
小圆认真地想了想。“不认识。但它能看懂画。奖状上有小红花,它喜欢花。”
蓝澜看着那棵小树。它的叶子确实在发光,比平时更亮一些。也许小圆说得对,它喜欢花。
赵老师也来了。他带着仪器,在心形树周围测了很久。“这棵树不一样。”他说,“能量场比别的树柔和很多,但范围更广。它能影响到很远的地方。”
“多远?”
赵老师看着仪器上的数据。“也许能到星海。”
蓝澜想起阿鬼说的话——每一棵树都是连着的。这棵树是星芽种的树的孩子,它和星海那棵心形树之间有看不见的联系。通过那棵树,它能连接到星芽,连接到星海边缘那片森林,连接到所有的世界。
“那它能把消息传给星芽吗?”她问。
赵老师想了想。“理论上可以。能量场可以传递信息,但需要有人编码和解码。我们不知道星芽那边的接收方式。”
“不需要编码。”阿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树知道怎么说。它们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文字。它们用光说话。”
蓝澜看着那棵小树。它在夕阳下泛着银光,心形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其中一片叶子。叶子在她指尖亮了一下,然后那光芒顺着她的手指传遍全身,温暖的、柔和的、像星芽抱着她脖子时的感觉。
“妈妈在想你。”她轻声说。
光芒顺着树干向下,顺着根须向深处,顺着那张看不见的网向远方传递。穿过泥土,穿过山石,穿过维度,穿过星海。它传到了星海边缘那棵心形树上,那棵树亮了一下,然后传到旁边那棵,再传到下一棵,一棵接一棵,像多米诺骨牌,像海浪,像光在星空中奔跑。
最后,它传到了一个小小的光团面前。
星芽正在种树,突然停下动作。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了它——不是风,不是光,是妈妈的声音。
“妈妈在想你。”
它放下触须里抱着的种子,抬起头,看向远方。星海很大,大到无边无际。但它知道妈妈在哪个方向,知道那颗蓝色的星球在哪里,知道那座山、那棵树、那片山坡在哪里。
“我也想妈妈。”它轻声说。
它把声音传给身边的树。树传给下一棵,下一棵传给再下一棵,沿着那张网,穿过星海,穿过维度,穿过山石和泥土,传到山顶那棵心形树上。
蓝澜正坐在树下,突然感觉到叶子亮了一下。光芒顺着她的手指传遍全身,温暖的、柔和的、像星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也想妈妈。”
她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那片心形的叶子上。叶子接住泪水,亮了一下,像是在说“不哭”。
“妈妈没哭。”她轻声说,“妈妈高兴。”
风吹过山顶,心形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棵小小的世界树在生长。母树的银光洒满山坡,那些小树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像一群听妈妈讲故事的孩子。
蓝澜靠坐在心形树旁,闭上眼睛。法杖靠在身边,杖头的银花微微发光。她感觉到树的脉动——沉稳的、轻快的、遥远的、亲近的,所有的脉动连在一起,汇成一首歌。那首歌没有歌词,没有旋律,但她听得懂。它在说:等等就好。等等就好。
星海边缘,星芽也在种树。它种得很快,触须不停地从身边抓起种子,一棵一棵地放进土里。那些种子是心形树的果实,每一颗都带着妈妈的气息。它们会在星海中生根发芽,会长成新的心形树,会开出星星一样的花,会把这片银色的森林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它要种很多很多树。要把星海边缘全部种满。要让那些古老的东西在森林下沉睡,永远永远不要醒。然后它就可以回家。回到那座山上,回到那棵树下,回到妈妈身边。
它还要吃面包,要偷小七的零食,要趴在炎伯头上假装帽子,要在铉调试设备时捣乱,要听苏颜唱歌,要和阿鬼一起听星海的声音。它还要看看那个叫小圆的小女孩,看看她种的树,看看她系在树上的红蝴蝶结。它还要把那棵心形树带回去,种在妈妈的山顶上,让它和母树做邻居。
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树要种。但它不急。树有的是时间,它也有的是时间。妈妈会等它的。就像它等种子发芽,等小树长大,等花开,等果熟。等是一件很慢的事,也是一件很美的事。因为在等的过程中,你知道有人在想你,也知道有人在等你。
星芽把最后一颗种子种进土里,用触须轻轻压实。然后它抬起头,看向远方。那颗蓝色的星球很小,在星海中像一颗蓝色的珠子。但它看得到,因为它知道在哪里。
“妈妈,晚安。”它轻声说。
声音顺着树传向远方,穿过星海,穿过维度,穿过山石和泥土,传到山顶那棵心形树上。
蓝澜正坐在树下,感觉到叶子亮了一下。
“晚安,星芽。”她轻声说。
风吹过山顶,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月亮升到最高处,把银色的光洒满山坡。母树在月光下泛着银辉,心形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那些小树苗在树下安静地睡着。
蓝澜靠坐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法杖靠在身边,杖头的银花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她感觉到树的脉动——沉稳的、轻快的、遥远的、亲近的,所有的脉动连在一起,汇成一首歌。那首歌没有歌词,没有旋律,但她听得懂。
它在说:等等就好。等等就好。等等,就能等到想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