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生物畸变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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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想说“是”。他的理性告诉他对那个半径十二米内所有人类都会在十五分钟内死亡的异常空间来说，任何一个在它中心待了四年的人都不可能是活着的。但“活着”这个词，在SCP-065面前，还有意义吗？

“他看起来还活着，”林深最终说，“他看起来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更真实。”

“那就是问题所在。”█████博士放下眼镜，看着林深，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脸颊的肌肉微微绷紧，“他是一个异常实体。你被他吸引，你对那个空间的向往，你对那种完整感的渴望这些都是SCP-065作用于你神经系统产生的结果。它不是‘选择’了你，它是感染了你。你不是一个被神选中的先知，你是一个被寄生虫寄生的宿主。你需要离开这里，接受治疗，把那些碎片从你体内清除出去。在林”

他突然停住了。

林深等了五秒钟，然后问：“在什么？”

█博士的眼皮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突然收紧，又突然放开。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完了那句话：

“在林深也变成那个神像的碎片之前。”

那天晚上，林深坐在居住区的书桌前，打开了调岗申请的电子表格。

屏幕上是一排排标准化的选项：申请调往的站点、申请加入的项目、申请理由（下拉菜单提供多个选项，包括“个人健康原因”“家庭原因”“专业兴趣转移”等）。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光标在“提交”按钮上方闪烁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关掉了表格。

不是因为他不想离开。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而是因为█████博士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意识里，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决定。

在什么？在林深也变成那个神像的碎片之前然后呢？然后会发生什么？博士想要说“在你变成碎片之前离开这里”，还是“在你变成碎片之前让我来帮你”，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说完那句话？

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在那个瞬间忘记了“林深”这个名字那个瞬间的眼神空白，不是因为犹豫，不是因为情绪波动，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更本质的空白。像是有一个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里按下了暂停键，取走了那几秒钟的时间，然后在时间恢复流动的时候，那句话已经不完整了。

林深站起身，走到居住区的门口。他打开门，走廊里的白色灯光涌了进来，照亮了他的脸。

走廊空无一人。

但他闻到了那股气味。不是泥土的气味，不是花的气味，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描述的气味。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像是森林里的朽木上长出的第一朵蘑菇，像是刚刚被翻开的土壤里露出的、白色的、纤细的、还在颤抖的根须。

那是生长的气味。

那是可能性变为现实的气味。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关上了门。

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了那个加密文档。这一次，他没有写报告，没有分析数据，没有做任何与研究相关的事情。他只是在一个空白的页面上，用键盘敲下了一行字：

“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然后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个梦境的到来。

银色的光在他的眼皮后面亮起，轻柔的、温暖的、像母亲的子宫一样安全的光芒。在光芒的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话。不是英语，不是中文，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但林深听懂了每一个字。

“到我这里来。”

他没有犹豫。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他穿着便服深蓝色的T恤和卡其裤，光着脚。防护服挂在衣柜里，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空洞的光泽。

林深打开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尽头的红色警示灯在一明一暗地闪烁，像是某种器官的节律性收缩。“生物危害四级区域未经授权者禁止入内。”他经过了那行字，经过了每一个气密门，经过了正在值班的安全官Reyes所在的控制中心。Reyes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没有抬头。她不会看到他，因为在这个时间，在这个波长，在这个他正在变成的形态中，他已经不在人类的视觉所能捕捉的范围之内了。

他走过长长的主走廊，走下三层楼梯，穿过三号实验室，推开最后一道气密门。

面前是那片视窗。

视窗外，SCP-065的球形空间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泥土、空气、光线它们都在等待着他。边界线在微微闪烁，像是在呼吸，像是在心跳。

林深走到视窗前，将手掌贴在透明的装甲材料上。他右手上的银色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不是若隐若现，而是像被点燃的导火索一样，从指尖一直烧到手腕，从手腕一直烧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胸腔、心脏。

37.2°C。

那是神像的温度。

那是他的温度。

他转过身，走向通往红色区域的最后一道门。那道门的另一侧，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至少对任何“正常”的人类而言。但林深已经不再确定自己还属于“正常”的范畴了。

他的手放在门的开关上。

然后，在距离红色区域只有十米的地方，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那个梦里的声音，不是GeeCarpenter的声音，不是任何超凡的、神圣的、不可名状的声音。

是█████博士的声音。

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沙哑的、急促的、充满了林深从未在这个老人身上听到过的恐惧：

“林深停下你不明白它不是在选择你它是在它是在吃你”

林深回头看了一眼。

█████博士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了一样。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若隐若现的，而是深刻的、隆起的、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样从他的七窍中生长出来。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银色的不是反射，不是发光，而是整个眼球都被那种液态的、流动的光芒所取代，像是两颗被灌注了熔融金属的玻璃珠。

“它在吃你”老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从他喉咙里涌出的银色光芒，那些光芒不是光，而是活的、蠕动的、像幼蛇一样从他的声带中钻出来的东西。

林深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他按下了开门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