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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缸中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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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醒了。炕上的被褥让汗溻透了。她坐起来,摸黑去外屋,摸到水缸沿。缸里有水,水面结了薄冰。她把手按在冰面上,冰在掌心化开,水从指缝里漏下去,凉意顺着胳膊爬到心口。

她哭了。不是吓哭的,是心疼哭的。她想这娃娃要是活着,也该会走路了,该会扯着她裤腿要吃的了。这屯子里多少娃娃就这么没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就剩水里一张脸。

第二天一早,二丫去供销社买了三尺红布、一刀黄纸。她不会念经,就照着王寡妇说的,在炕上摆了一碟粘豆包、一碗小米粥,把红布剪成小衣裳样子,黄纸叠成元宝。她在水缸前头点了三炷香,香烟细细地往房梁上飘。

“我不知道你叫啥,”她说,“我给你做了衣裳,你穿上暖暖和和地走。别在这水里待着了,水凉。”

她说完,把红布衣裳和黄纸元宝搁灶膛里烧了。火苗舔着纸灰,灰烬飘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三圈,从门缝钻出去,飘进雪地里。

那天晚上二丫又去井边打水。桶提上来,她往里看——水清亮亮的,映着她自己的脸。瘦了,老了,眼角有了纹。但水底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井台上,对着空荡荡的屯子说:“走了就好。走了就别回来了。”

后来开春,雪化了,二丫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沙果树。她年年浇水,年年看着树长。有人问她种树干啥,她说给娃吃的。人家以为她说的是城里那个还没生出来的娃,就笑笑走了。

只有二丫自己知道,那树底下埋着一套红布小衣裳,和一个她永远不会对人说的名字——她给那孩子起的,叫“水生”。

每年七月十五,她都在树下烧几张黄纸,倒一碗清水。水里再没有眼睛了,但风过树梢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

东北农村的井边、水缸、河套子,老辈子传下来多少这种事儿,没人说得清。那些年头的哭声都闷在水底,一闷就是几十年。可水不骗人,你往水里看,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二丫后来跟王寡妇说,她不怕了。怕到极点,反倒生出一股子狠劲儿来——那也是个命,得有人认。

屯子里的人说二丫从那以后变了,话少了,但眼神硬了。她开始帮人看孩子,谁家忙就把娃搁她那儿,她给喂饭、哄睡,从不嫌烦。有人说她傻,自己还年轻,替别人看什么娃。她不吭声,只是笑。

那棵沙果树后来长得比房檐还高,结的果子酸甜酸甜的。二丫一个都不卖,全分给屯子里的娃娃们。娃娃们叫她二丫姨,她摸着他们的头说:“慢点吃,别噎着。”

水缸后来换了个新的,二丫再没在里面看见过什么。但她每天早上舀水,都先拿葫芦瓢在缸里搅三圈,说是让水活起来。其实她自己知道,她是让水里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藏不住。

这事儿在靠山屯传了好些年。后来有城里来的记者要采访,二丫关上门不见。她在炕上坐着,手里攥着那根舀水的葫芦瓢,瓢底磨得锃亮,照得见人影。

她说:“有啥好说的。就是水凉,得给孩子穿暖和了。”

就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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