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守门老者(2/2)
“走!”张起灵没有回头,只是再次低喝,语气不容置疑。他喷在刀身上的麒麟精血,此刻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渗入黑金古刀那黝黑的刀身之中。刀身上那些原本暗淡的暗金色符文,如同被滚烫的血液点燃,骤然亮起刺目的血金光芒!一股狂暴、炽热、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凶煞之气,以张起灵为中心,轰然爆发!
插在地上的黑金古刀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刀鸣。张起灵结印的双手快得只剩下残影,一个个古老、复杂、充满蛮荒气息的符文虚影在他指尖凝现,又迅速没入刀身。他身上的纹身——那神秘的麒麟踏火纹身,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游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甚至隐隐透出衣袍,映照出血色的光芒。
“以吾血为引,唤祖灵煞,镇八方邪佞!麒麟踏穹,血刃开天!”
一声低沉、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吟唱,从张起灵喉间迸发。这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一种古老的、蕴含特殊韵律的音节。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威严暴戾的麒麟怒吼,虚空中炸响!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直接冲击在所有生灵魂魄深处的怒吼!以张起灵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血金色波纹轰然扩散开来!
只见那层层叠叠的波纹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向前席卷而去,凡是被波及到的地方都掀起了一阵狂暴无比的气流风暴。而那些冲锋在前头的数十具兵傀更是首当其冲,它们原本闪烁着诡异暗红光芒的眼睛此刻就像是风中即将熄灭的蜡烛一样开始摇摇欲坠起来,眨眼间便纷纷噗噗噗地熄灭掉了!紧接着这些已经失去生机的兵傀们那早已变得破败不堪且腐朽至极的身体突然之间僵直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随后只听得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传来,这些曾经威风凛凛的兵傀瞬间就散架成为了一大堆毫无生气的枯骨以及满是铁锈的废铁!甚至连它们手上握着的那些同样布满锈迹的破旧兵器也是无法承受住这恐怖血金波纹的猛烈撞击,在发出一声声痛苦难耐的呻吟之后纷纷断裂开来并且彻底崩溃破碎化成无数碎片四处飞溅开来!
至于那个足有三丈之高并且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正气势汹汹朝这边冲杀过来的所谓,则直接遭遇到了这道血金波纹的迎头重击!刹那间,那勇往直前的凶猛势头骤然停滞不前,同时口中还发出了一声充满惊愕与愤怒情绪的嘶吼声。此时,全身所汇聚而成的暗红色能量亦是如同沸腾翻滚的岩浆湖一般开始剧烈动荡不安起来,并不断向外溅射而起一片片宛如燎原之火般熊熊燃烧的暗红色。不仅如此,那双巨大的眼眶之中原本跳跃不停的暗红色火焰更是突然间变得异常狂暴激烈,显然是因为其自身强大的意念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一击,威力骇人,但张起灵的代价也极其惨重。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剧烈一晃,险些栽倒。口中再次喷出一小口鲜血,那鲜血竟也带着淡淡的金色。他眼中的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麒麟血脉秘法,几乎抽干了他的精血和生命力。
“小哥!”王胖子目眦欲裂,但他知道,此刻犹豫,就是辜负了张起灵用命换来的机会。他狂吼一声,将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灌注到手中的“镇岳剑”上,不管不顾地朝着近在咫尺的石阶冲去!
“挡我者死!”王胖子如同疯虎,挥舞着“镇岳剑”,将挡路的几具兵傀劈飞、砸碎,终于踏上了那布满苔藓的狭窄石阶。
就在他踏上石阶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阶两侧,那一直静静矗立的九尊巨大雕像,同时震动了一下!雕像表面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眶中,同时亮起了柔和但坚定的银色光芒!
这银光与兵傀眼中的暗红、将魂的暗红火焰截然不同,它纯净、肃穆、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威严。银光亮起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九尊雕像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
平台上方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那些原本在石阶下方徘徊嘶吼、试图冲上来的兵傀,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眼中的暗红光芒急剧闪烁,发出恐惧的嘶鸣,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就连那被张起灵秘法冲击后、更加暴怒的“将魂”,在触及这银色力场的边缘时,也发出一声忌惮的低吼,停下了脚步,暗红的火焰眼眸死死盯着平台,充满了憎恨与……一丝畏惧?
王胖子压力一松,趁机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平台顶端。他回头望去,只见张起灵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周围是倒了一地的兵傀残骸。而更远处,那“将魂”正咆哮着,似乎不甘心就此放弃,开始缓缓积蓄力量,暗红色的能量在其体表沸腾,显然在准备更强的冲击。
“小哥!快上来!”王胖子焦急大喊,作势就要冲下石阶去接应。
“别下来!”张起灵低喝一声,声音虚弱但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提起身内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黑金古刀。刀身上的血金光芒已经黯淡大半,但符文依旧闪亮。他转身,踉跄着,但步伐坚定地,一步步踏上石阶。
随着他踏上石阶,那九尊雕像眼中的银光似乎更亮了一些,力场也微微增强,将试图靠近的兵傀再次逼退。张起灵感觉到,踏入这银色力场的瞬间,身上那股被无数兵傀杀气和“将魂”邪念锁定的沉重压力骤然一轻,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血腥、腐朽、暴戾的气息也被一股温和、肃穆的力量净化、驱散。
他终于踏上平台,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被冲过来的王胖子一把扶住。
“小哥!你怎么样?”王胖子看着张起灵惨白的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声音都在发抖。
“死不了。”张起灵勉强吐出三个字,目光却已投向平台中央。王胖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平台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祭坛。祭坛由九块颜色各异的奇异玉石拼接而成,对应着周围的九尊雕像。祭坛中心,就是之前远远看到的那个空着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似乎原本应该承托着某物,此刻却空空如也。
而在石台正上方,洞顶垂下的那根青铜巨矛,犹如一条沉睡千年的巨龙,静静地悬停在空中。其矛尖距离石台表面仅有不到一尺,仿佛只要轻轻一挥,就能将整个石台撕裂开来。
之前远远望去时,众人只觉得这根青铜巨矛无比巨大且锋利,但当他们走近观察后,才真正感受到了那种无法言喻的震撼。只见矛身粗壮得如同人的大腿一般,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古朴而又狰狞的花纹,这些花纹犹如神秘的符咒,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再看向矛尖处,那里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尽管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洗礼,但这股寒气依然能够穿透人的骨髓,使人浑身战栗不已。同时,从这根尖利的矛头之上还散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杀伐血煞之意,这种气息不同于兵冢中其他兵傀所释放出的混乱杀气,它显得更为凝练、更为古老、更为深沉凝重,就像是背负着数不清的战争与死亡一样。
这......这就是的核心吗?这矛......王胖子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满脸惊恐地仰望着头顶上方那根青铜巨矛,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道: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三钥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祭坛地面。在祭坛边缘,环绕着九色玉石,镌刻着一圈古老的铭文。铭文的字体,与他在张家古楼、在青铜门后见过的某些文字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晦涩。然而,其中几个字,他依稀能辨:
“兵主魂归,血祀镇岳;九像守钥,矛定乾坤。”
而在这些铭文旁边,还有一行相对较新(至少比铭文新得多)的、用利器刻下的字迹,字迹潦草,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九像蒙尘,兵主无归;血祀难续,镇岳将倾。后来者,若持‘岳’、‘源’而至,当以血浇之,唤将魂,承其志,或可得‘矛’之认,暂镇祸乱。然此法凶险,十死无生,慎之!慎之!——守陵人绝笔”
“以血浇之?唤将魂?承其志?”王胖子看得头皮发麻,“这他妈是要搞血祭啊!用谁的血?我们的?还有,‘岳’和‘源’是什么?‘镇岳剑’和‘地脉源晶’?”
张起灵目光一凝。他想起湖心祭坛上,那“守尸”道袍干尸最后指向“镇岳剑”和“地脉源晶”的动作。难道,那“守尸”就是这“守陵人”?“岳”指“镇岳剑”,“源”指“地脉源晶”?只有持此二者,才能进行这“血祀”,唤醒所谓的“将魂”,获得“矛”的认可?
可是,“镇岳剑”在胖子手中,“地脉源晶”……被他掷回湖心,用来稳定封镇了!如今他们只有“镇岳剑”!
没有“地脉源晶”,这“血祀”还能进行吗?那所谓的“将魂”又是什么?是那暗红色的恐怖“将魂”,还是别的?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平台下方,那被银色力场阻隔的暗红色“将魂”,似乎终于积蓄够了力量,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它双手握住那柄布满尖刺的青铜巨锤,高高举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笼罩平台的银色力场!
“吼——!!给本将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