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篇 仁济疗养院手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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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指向手术台下的抽屉:「周明远的实验日志里提到,解药是用他自己的脊髓液配的,就放在这里。」
林夏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支玻璃管,装着半管淡蓝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解药-仅限周明远使用」。
「我们得赶紧去救苏晴。」林夏说。
「等等。」陈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看镜子。」
林夏转头,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但多了一个人——穿白大褂的林小芸,后颈的疤痕泛着青灰,正站在他们身后,用缝着黑线的嘴笑。
「她来了。」陈默的声音在发抖,「每次有人接近实验室,她都会出现。」
林小芸动了。
她从镜子里伸出手,指尖穿过镜面,抓住了林夏的肩膀。林夏感觉有冰冷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低头一看,后颈的疤痕正在渗血,血珠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快跑!」陈默拽着林夏往门口退。
林小芸的身体完全穿过了镜子,她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不断往下滴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肌肉。她的左眼是颗玻璃珠,右眼却变成了两个重叠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微笑……要微笑……」她发出含混的声音,缝着黑线的嘴越咧越大,几乎要裂到耳根。
林夏和陈默撞开实验室的门,往楼梯间跑。身后的笑声越来越响,像无数只甲虫在啃食骨头。
「去大厅!」陈默喊,「那里有出口!」
他们冲下楼梯,穿过二楼的走廊,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夏回头,看见林小芸正沿着墙壁爬行,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白大褂被撕成碎片,露出
大厅的门就在眼前,林夏用力推开,却被一股力量扯住后领。她摔倒在地,回头看见林小芸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踝。
「别……别破坏……微笑……」
林小芸的脸凑到她面前,玻璃珠左眼反射着冷光,右眼的两个瞳孔里,林夏看见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陈默冲过来,抄起地上的铁椅子砸向林小芸的手。椅子断成两截,林小芸的手却像橡胶一样弹了回来,反而缠得更紧。
「用解药!」陈默喊。
林夏反应过来,摸出那支玻璃管,咬开塞子,将蓝色液体泼在林小芸的脸上。
「嘶——」
林小芸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像被火烧一样蜷缩起来,皮肤开始脱落,露出在地上,滚到林夏脚边,里面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快走!」陈默拉着林夏往门外跑。
他们冲出疗养院,直到跑出百米远才停下。林夏喘着粗气,回头望去,疗养院的大门紧闭,没有半点动静。
「她……她死了吗?」
陈默摇头:「周明远的实验体不会死,只会沉睡。等下次有人触发条件,她还会醒过来。」
林夏摸了摸后颈,疤痕已经不再渗血,但那种灼痛感依然残留。她打开手机,想给苏晴打电话,却发现信号全断了。
「我们去苏晴的病房看看。」陈默说。
他们再次返回疗养院,这次走的是侧门。苏晴的病房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推开门,林夏倒吸一口冷气。
苏晴坐在病床上,双手被绑在床头,嘴角缝着黑线,左眼缠着纱布,右眼却睁得很大,正对着他们笑。
「苏晴?」林夏轻声喊。
苏晴的头部微微转动,缝着黑线的嘴动了动,发出含混的声音:「欢……迎……回……来……」
陈默突然冲过去,解开苏晴的束缚带,将解药玻璃管塞进她嘴里。
苏晴的身体剧烈抽搐,纱布下渗出黑色的液体,嘴角的黑线一根根崩开。她猛地吐出玻璃管,大口喘着气,右眼的瞳孔逐渐恢复正常。
「林夏……」她虚弱地说,「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在一间实验室里,有个医生给我打针,说要教我微笑……」
林夏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默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这不是结束。」
林夏抬头,看见他的后颈处,也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和林小芸、苏晴的一模一样。
第四章微笑的代价
苏晴在医院住了三天,医生说她只是受了惊吓,身体没有大碍。但林夏知道,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她心里。
出院那天,陈默来接她们。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后颈的疤痕被高领毛衣遮住,但林夏还是看见了。
「我查过了。」陈默说,「周明远的实验不止针对病人,还有医护人员。所有参与过『微笑疗法』的人,都会被感染,成为新的实验体。」
「包括你?」林夏问。
陈默点头:「我姐失踪后,我偷偷潜入疗养院调查,结果被周明远发现了。他把我绑在手术台上,准备给我注射针剂……」
他的声音顿了顿,摸了摸后颈的疤痕:「但我逃了出来,不过针剂已经起效了。医生说,最多半年,我也会变成只会微笑的行尸走肉。」
苏晴握住他的手:「不会的,我们有解药。」
「解药只能暂时抑制病毒。」陈默苦笑,「周明远在实验日志里写了,病毒会不断变异,最终会让人彻底失去自我,成为他『完美微笑』的一部分。」
林夏的后颈又开始发烫。她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撩开头发,疤痕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像条青紫色的蜈蚣。
「林夏?」苏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在里面吗?」
「马上好。」
林夏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缓解灼痛。镜子里,她的右眼瞳孔突然收缩,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猛地转身,洗手间里空无一人,但镜子里却多了一个人——穿白大褂的周明远,正站在她身后,用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划着自己的脸。
「微笑……是最美的艺术……」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你们都会明白的……」
林夏尖叫着打碎镜子,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滴在地上,却没有疼痛的感觉。
她走出洗手间,看见苏晴和陈默正站在窗边说话,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们身上,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林夏,你怎么了?」苏晴注意到她的异常,「脸色这么差。」
「没事。」林夏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没休息好。」
她知道,这个笑比哭还难看。
因为她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上扬。
第五章最后的微笑
三个月后,仁济疗养院重新开放。
官方说法是「旧楼翻新,作为心理康复中心」,但林夏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周明远的实验体们需要新的宿主。
她站在疗养院的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他们穿着蓝条纹病号服,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眼神空洞得像两潭死水。
苏晴在旁边整理资料,她的后颈也多了道疤痕,但已经学会了控制微笑的幅度。陈默成了疗养院的心理医生,每天给病人做「情绪疏导」,其实是在观察哪些人已经被感染。
「林记者,有位新病人要见你。」护士领着个穿白大褂的女孩走进来。
女孩摘下口罩,林夏倒吸一口冷气——是林小芸。
她的皮肤光滑如初,后颈的疤痕消失了,左眼不再是玻璃珠,而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她微笑着递来一个笔记本:「这是周明远的实验日志,我偷出来的。他在最后一页写了,真正的完美微笑,是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自愿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林夏翻开日志,最后一页确实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用颤抖的手写的:
「我错了。微笑不该是强制的,而该是传染的。当第一个人学会微笑,第二个人会跟着笑,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最后,整个世界都会充满微笑。到那时,就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永恒的快乐……」
林小芸的笑容更灿烂了:「现在,轮到你了,林夏姐姐。」
林夏感觉后颈的疤痕开始发烫,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提。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脸,变成一个标准的、完美的微笑。
苏晴和陈默站在不远处,他们的脸上也带着同样的微笑,眼神空洞,像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大厅的广播突然响起,放的是首轻快的儿歌:
「微笑吧,微笑吧,把烦恼都赶跑~
微笑吧,微笑吧,世界多美好~」
林夏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身体,她看见窗外的天空很蓝,云朵很白,一切都那么美好。
她终于明白了周明远的执念。
当所有痛苦都被微笑掩盖,当所有悲伤都被笑容融化,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她张开嘴,唱起了那首儿歌,声音甜美得像个孩子。
疗养院里的所有人,都跟着她一起唱,一起笑。
他们的微笑,比阳光更耀眼,比春风更温暖。
这,就是周明远想要的,
最完美的,
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