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邀请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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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斜斜地打在程疏言的鼻尖上。他眯着眼抬手一挡,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进枕头和床垫之间的缝隙里——这是他每次睡醒第一件事:假装自己还能再活五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理。
又震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背对床头柜,用被子蒙住头。
第三下震动刚起,就被一只手从外面精准捞走。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再装睡,我就把你去年在《萌宠大作战》里穿兔子装跳女团舞的视频发朋友圈。”
程疏言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三遍的蒲公英:“周哥!那是节目组强制安排的艺能环节!而且我戴了头套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周默站在床边,西装笔挺,手里晃着那台刚抢走的手机,嘴角挂着那种“我掌握你黑历史”的经纪人专属微笑:“哦?那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给剪辑组,问问他们有没有保留未删减版全身镜头?”
“别别别!”程疏言光脚跳下床,一边揉眼睛一边伸手要手机,“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起床,立刻清醒,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周默这才把手机还给他,顺势把一份文件夹拍到他胸口:“看看这个,比兔子舞重要多了。”
程疏言接住文件夹,低头扫了一眼封面——烫金字体写着“联合国青年发展峰会邀请函”,底下一行小字:“演讲嘉宾确认函”。
他眨了两下眼。
再眨两下。
“等等。”他说,“哪个联合国?”
“全球就一个。”周默抱臂靠墙,“不是小区物业联合举办的‘邻里和谐茶话会’。”
“我知道不是!”程疏言声音拔高,“我是说……他们为啥找我?上个月环保大使还是马斯克呢!我连蚂蚁森林都没集齐过五棵树!”
“因为你最近三个月上了十七次热搜,其中十一次是因为你在直播里教粉丝做番茄炒蛋时顺带聊了青少年心理健康。”周默面不改色,“还有一次是你在机场被围堵,结果蹲下来帮一个小女孩系鞋带,全程没看镜头一眼——那段视频被教育类公众号转发了八万次,标题叫《这个时代还需要偶像吗?需要,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程疏言愣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耳的星月耳钉。
他记得那天。小女孩穿着粉色小皮鞋,鞋带散了,她爸爸急着赶飞机,在前面喊她快点。她自己弯不下腰,眼看就要被拖着走。程疏言路过,直接蹲下:“来,哥哥帮你。”
就这么简单。
他没想到有人拍了。
更没想到这段会被传成“顶流明星的温柔时刻”——其实他只是觉得,谁小时候没遇过这种事?鞋带开了没人管,摔倒了没人扶,那种孤立感特别清晰,像一块陈年口香糖黏在记忆地板上,踩一脚就疼。
“所以……”他抬头,“他们让我去讲什么?”
“主题是‘数字时代的情绪联结与青年责任’。”周默掏出手机翻出邮件原文念道,“主办方认为你通过艺术创作引发大规模公众情绪共鸣,具备代表性案例价值。”
程疏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知道这背后有“星轨回响系统”的功劳。每一次演出、每一场直播、每一首歌发布后掀起的讨论潮,都是真实情绪的共振场。系统采集那些波动,转化成灵感与表现力,让他能把最细微的情感褶皱唱出来、演出来、说出来。
可现在,人家要把他推到联合国讲台上,当成“青年榜样”?
他感觉像是小学升旗仪式被临时抓上去发言,结果发现全校师生都在等你说“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我不行。”他脱口而出,“我又不是社会学家,也不是心理学专家。我去说什么?‘大家少刷短视频多睡觉’?‘追星可以但别网暴’?听着像居委会大妈广播体操。”
周默却笑了:“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不是你能唱能跳能演,是你每次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最后都硬着头皮上了。”
他顿了顿:“上次《心象》话剧首演前夜,你躲在后台吐了三次,王导说换人,你说‘给我十分钟’,然后一个人对着空剧场练了七遍第三幕独白。第二天全场起立鼓掌十五分钟。”
程疏言低着头,手指转着笔——一支老式金属圆珠笔,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那次……是有系统加成。”他小声说。
“可你不知道有没有。”周默看着他,“你只知道必须上台。就像你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讲好这场演讲,但你会准备,会改稿,会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甚至可能半夜爬起来重写开头三段。”
他把文件夹往程疏言怀里一塞:“而且,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用作品影响人,不只是让人点赞收藏转发。现在机会来了,全世界听你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楼下早餐摊煎饼果子翻面的声音,滋啦一声,香气仿佛穿透玻璃飘了进来。
程疏言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夹,开始看详细日程安排。
时间:四月十二日上午十点(纽约时间)
地点:联合国总部大会厅
形式:十五分钟主题演讲+五分钟后台采访
注意事项:禁止使用攻击性言论、政治敏感内容、商业推广;建议着正装出席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备注:
“本次峰会将进行全球直播,预计覆盖193个国家和地区,观看人数预估超两亿。”
笔啪嗒掉在地上。
“两亿?”他嗓子有点干,“比我微博粉丝数多一百倍……”
“准确说是三百四十七倍。”周默补刀。
“你非得算这么清楚吗!”
“因为你要面对的不再是饭圈互撕或综艺剪辑争议,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观众’。”周默语气认真了些,“你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反复解读,长期存档。你可以选择安全发言,讲些正确的废话;也可以——冒一次险,说点真心话。”
程疏言没吭声。
他想起前几天系统突然弹出的任务提示:
“新挑战开启:全球共情场”
成功率:72%
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无
说明:当足够多的人在同一时刻产生相似情绪波动,新的频率将被记录
他当时还以为是个普通成就任务,现在看来……
或许,这就是系统的下一步。
“我能改稿子吗?”他问。
“当然。”周默点头,“但主办方要求提前五天提交初版审核。”
“我能不用PPT吗?”
“可以,但他们建议准备视觉辅助材料。”
“如果我说我想清唱一段呢?”
“只要不超过三十秒,应该没问题。”
程疏言点点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灌满整个房间,照在他脸上,暖得有点刺眼。
他盯着远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的光斑,忽然说:“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怕忘词?怕摔跤?怕说错话引发外交纠纷?”周默挑眉。
“都不是。”他摇头,“我怕我说完了,台下一片寂静,没人鼓掌,没人动容,就像……就像对着山谷喊了一声,结果连回音都没有。”
周默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那你得想办法,让他们的心跳跟你同频。”
程疏言苦笑:“说得容易。”
“不容易的事才值得做。”周默拿起包,“我先走了,签证材料下午三点前必须交。你今天别安排其他行程,专心看资料、列提纲。另外——”他回头,“别忘了预约形象顾问,西装得重新量体裁衣,你去年那件已经撑不住现在的肩宽了。”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程疏言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份邀请函。纸张很厚,边缘光滑,摸起来有种庄重的质感。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文档,标题打了两个字:“演讲”。
删掉。
改成:“我想说的话”。
又删掉。
最后只写下三个字:“开场白”。
光标闪啊闪。
他摘下耳机,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他每次准备正式录音前的动作,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启动开关。
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出过去一年里所有被媒体引用过的发言片段:
“我觉得音乐不是比赛,是对话。”
“我不是完美偶像,我只是个也在学习怎么好好活着的人。”
“有时候你说‘我没事’,其实是希望有人看出你有事。”
这些话当初说的时候都没想太多,随口而已。但现在回头看,好像每句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连接。
不是流量,不是热度,不是排名。
是连接。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联合国会选他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成功,而是因为他一直在尝试表达那些普通人藏在心里的话——用歌,用戏,用直播里的闲聊,一点点撬开情绪的壳。
他重新打开文档,在空白页上敲下第一句话:
“三年前,我还在跑龙套,住在没有阳台的出租屋,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查有没有剧组回消息。那时候我以为,只要红了,一切都会变好。”
停顿几秒,继续写:
“后来我真的红了。却发现更大的问题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突然涌来的关注、喜欢、讨厌、质疑、期待……它们像潮水一样扑过来,把我淹没。我开始害怕打开评论区,害怕看见‘程疏言你怎么变了’这样的留言。”
他又删掉最后一句,改成: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也许我不是变了,只是终于敢承认——我也和你们一样,会难过,会怀疑,会想要被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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