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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寻找与失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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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清澈透明的水波荡漾出明亮的光芒,但寒冷的气息仍然很浓烈,使得花枝显得格外瘦弱。我轻声呢喃着这句诗,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穿越过写字楼巨大的落地窗,停留在遥远之处那道被切割得方方正正、如同尺子划过般笔直的天际线上。这里正好距离地面一百米高,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百尺楼了。

而在我的故乡那个宁静祥和的小乡镇里,同样耸立着一栋高大的楼房,不过它只有区区六层而已。然而,对于当时年幼无知的我们来说,这座小楼简直就是一座令人惊叹不已的摩天大楼!

每当回忆起那段美好岁月时,脑海中的那座小楼总是会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烟雾之中——当然啦,那可不是如今让人头疼的雾霾哦,而是由袅袅升起的炊烟、朦胧迷离的水汽以及悠悠流淌的时光相互交融而成的一种淡雅清新的青绿色调呢。

曾经啊,我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登上镇子外面那座古老的石拱桥,宛如诗词中所描绘的那般,远远眺望着那片弥漫着轻烟的地方,努力想要找寻到那栋熟悉的建筑,并期待能看到母亲倚靠在窗边的美丽倩影。那个时候呀,人在楼中否这句话对我而言并非一个简单的疑问句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份充满温情与肯定的承诺。

因为我深深地明白,只要那扇陈旧古朴的木制格子窗户敞开着,那么亲爱的妈妈必定就在那里静静地守候着,也许她手中还握着一只尚未完成的鞋底,正在细心地为我缝制属于家的温度呢……

后来啊,我真的成为了这座名副其实的百尺高楼之中的一个“人”。当电梯的金属门缓缓打开时,我看到了自己那张有些模糊不清的脸庞,而曾经熟悉无比的故乡木窗上那一块块斑驳陆离的漆影,则已消失不见。此刻的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无数个冰冷的数据格子所构成的世界当中,不断地穿梭其中,但我的内心却如同那“寒峭花枝”一般,正被一股无形且抽象的狂风无情吹拂着,变得愈发脆弱与单薄起来。

这座城市的春天似乎也并未如往常那般“穿透”层层叠叠的水波,而是被困在了那套始终保持着恒定温度和湿度的中央空凋系统之内,成为了一种仅仅存在于视觉之上、毫无真实感可言的虚假明亮。如今的我虽然已经掌握了数不清的各种坐标信息——诸如工位编号、项目代码以及地铁线路等等等等——但面对最为简单不过的一句询问“人是否就在楼中”时,我竟然一时间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黄昏时分,一份来自故乡的神秘包裹悄然抵达了我的手中。我小心翼翼地撕开外面一层又一层早已残破不堪的老旧报纸,终于露出了藏于其内的那件物品——原来是一只颜色已然褪去大半的搪瓷缸!而在这只搪瓷缸的底部,则静静地躺着一张色泽微黄的薄纸,上面赫然印着一幅由母亲亲手绘制而成的我们老家那座楼房的简易图案。

只见这幅图中的线条歪歪扭扭,完全不成比例;原本只有区区六层楼高的建筑,竟被母亲硬生生地画得高耸入云、直插云霄!再将这张纸翻过来一看,背后还有母亲留下的一行娟秀小字:“囡囡,妈妈在这里呢。咱们家的老楼马上就要拆掉啦,等你啥时候回来了呀,还可以照着这个图去找找看窗户在哪里哦~”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耗尽心力攀登、跻身的这些百尺之楼,或许从来就不是为了“进入”而存在。它们矗立着,成为一种现代化的“极目”坐标,冰冷地标定着社会意义上的“存在”。而真正需要被看见、被确认“在否”的,是那个在坐标原点,不断描画着歪斜线条的、等待的身影。我的寻找,方向全然错了。我像是一个执着于地图比例尺的旅人,却忘记了地图本身,就是母亲用爱的误差绘制的、独一无二的故乡。

在这个繁华都市的深夜时分,我决定尝试以别样的视角来“远眺”一番。我摒弃了对那些辉煌灯火勾勒出的城市轮廓的凝视,转而轻轻合上双眼。此刻,脑海深处仿佛泛起层层涟漪,就如同镇东头那条小河在春天涨水时节微微浑浊的水面一般。而那一抹瘦削的花枝,则宛如老屋墙角处那株傲雪凌霜的蜡梅,在皑皑白雪的重压之下,依然展现出其分明的骨骼线条。

视线渐渐移向远方,透过朦胧如烟的夜色,可以看到那座矗立其中的六层小楼。它的砖块缝隙间长满了杂乱无章的野草,楼梯扶手上也早已被时光打磨得光滑细腻、温润如玉。就在这时,我似乎瞥见那扇窗户缓缓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原来是母亲!她的身形虽小,但却犹如定海神针般稳稳地立在那里,让整个摇摇欲坠的世界都变得安定下来。

至此,我才恍然大悟:所谓“人在楼中否”这样的终极追问,并不仅仅局限于地理位置上的确定,更意味着灵魂的归航与栖息之所。我们终其一生,不断艰难前行,穿越过数不清的或真实存在、或虚幻缥缈的迷雾之“烟”,拼命去追寻一幢幢更为高耸入云的楼阁。

然而到最后,真正令我们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答案的,无非就是当初那扇窗前,是否还有一双充满爱意和温暖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我们归来。这双目光所牵挂的,绝非楼房的高度几何,亦非所处空间的方位坐标,而是那个叫做“家”的地方所能给予的无尽温情以及那份无需任何理由便可全盘接受一切的深深眷恋。

真正的“百尺楼”,或许从来不在烟波之外,而在我们背转身、敢于回望的刹那,它在记忆的地平线上悄然升起,不高,却足以安放整个漂泊的宇宙。而答案,就写在母亲那歪斜的线条里——“囝,妈在。”

春水依旧会透,花枝依旧会瘦。烟霭茫茫,楼影幢幢。但从此,无论置身何方百尺之巅,当我再次望向人间烟火,心中已有回响:那最初楼中的“人”一直在,而我,也正在学习,如何真正地“在”于每一刻的呼吸,每一次的回望。寻找并未停止,只是它终于向内,抵达了光明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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