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一人一马一杆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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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骑。第四骑。同时从两侧合击。
霍去病把马槊当棍使。横格左边,反弹的力道顺势带动槊尾砸向右边。左边那个骑兵的面甲被砸歪。呼吸缝隙卡死。双手本能地去掰面甲。
就这一瞬。
槊尖从咽喉下方捅进去。面甲底部甲片没有延伸到的那个死角。
四个人。
从进入阵型到杀完四个人,总共六个呼吸。
铁鹞子的百夫长在后排嘶吼。
“围上去!别冲!围!”
命令在混乱的蹄声中被撕成碎片。前排骑兵根本分不清这个浑身是血的泰昌人到底在哪个方位。他在马群里穿行的速度太快了。重甲骑兵转身需要画一个大弧线,而这个人转向只需要拽一下缰绳。
体型优势在近身混战中变成了致命劣势。
霍去病在两百骑之间来回反复横切。每次穿过都带走两到三条命。从不恋战。杀完就走。从一侧进去,另一侧出来。绕到后方再切入。
永熙骑兵开始互相碰撞。有人的马槊刺穿了自己同伴的锁子甲。有人摔下马后被后面的战友活活踩碎。
一个下级军官终于受不了了。
他扯掉面甲。嘴里大口喘气。被铁壳闷住的汗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我练了八年。八年。”
他的双手在铁甲手套里疯狂发抖。
“练了八年的槊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身旁的同袍没有回话。那个同袍已经从马背上消失了。只剩一匹无主的大宛马在原地打转。马鞍上全是还冒着热气的新鲜内脏。
军官的喉结猛烈抽动了三次。
弯腰在马背上狂吐。
百夫长的铜哨再次响起。这次不是进攻信号。
三短一长。
撤退。
两百铁鹞子开始朝大营方向溃退。队形完全散碎。有人甚至扔掉了马槊来减轻马匹负重。
霍去病没追。
勒马站在满地尸体和伤兵之间。马槊杵在地上。双手搭在槊杆顶端。
喘气。
肩膀上的旧伤裂开了。血重新渗出来。左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挨了一下。不深。但骨头被震得发麻。
他低头数了数周围的尸体。
十九具。
加上之前的三十七。
五十六。
两百重骑见了他跑了两次。一千人只来了五分之一。剩下八百还在外围搜索没赶到。
等他们赶到,这两百人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警告。
远处的火把开始朝大营方向收缩。五股搜索队同时回撤。不是因为找到了目标。是因为前方传回的消息让他们失去了继续搜索的勇气。
一百二十里外。永熙重骑大营。
中军大帐。
蟒袍男人——靖亲王萧晏辞端坐在主位。面前摆着温热的马奶酒。
败退回来的第二批百夫长没有被拖进来。是自己爬进来的。甲胄上沾满了同伴的血和碎肉。铁靴在地毯上留下两行深色的湿脚印。
“一千铁鹞子。出动了两百。”
萧晏辞端起酒盏。没喝。
“阵亡多少。”
百夫长额头贴着地面。数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挤。
“五……五十六。”
帐内安静了很久。
萧晏辞把酒盏放下。推到一边。
“加上之前的三十七。”
“九十三。”
“一个人杀的。”
百夫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痉挛。
萧晏辞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
夜风里带着极浓的血腥味。
远处的草原上。月光雪亮。
一个黑点站在距大营不到三里的位置。
一匹马。一个人。一杆槊。
正对着大营方向。
不走。
不跑。
就那么站着。
萧晏辞的手指在门帘边缘停了三息。
帐内跪着的百夫长听到靖亲王说了两个字。
声音极轻。
“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