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等待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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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躺在那张铺着干燥柔软亚麻床单的单人床上,身体陷入一种久违的、被家庭温暖包裹的舒适与放松,但精神却异常清醒。窗外,北极永夜的风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啸,那声音透过厚厚的墙壁和双层玻璃,变得沉闷而遥远,反而衬得这间小屋更加宁静、安全。
多年不见,在母亲乔薇尼的感觉里,他似乎还是那个需要她照顾、会赖床、会做噩梦的上中学的孩子。所以,晚饭后,乔薇尼一直守在他床边,看着他躺下,仔细地为他掖好被角,又把床头那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打开,叮嘱他夜里如果腿疼或者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去隔壁敲门。临走前,她还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用那种久违的、只属于母亲的温柔语气说:“宝贝,好好睡。”即使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神明战争、亲手封印灭世怪物、心境早已沧桑如古井的路明非,在母亲这般毫无保留、近乎笨拙的关爱面前,也难得地感到了几分不好意思和心底最柔软处的触动。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听着母亲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的声响。
然而,门关上的那一刻,路明非就重新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专注的等待。他躺在床上,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因为,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他内心深处无比确定、一定会来的人。自从北极冰原上那场终极的牺牲与封印之后,自从他在这个避风港醒来,他就一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似乎缺少了点什么。不是记忆的缺失,也不是力量的流失,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世界本身被悄然抽走了一块的、空洞的违和感。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答案,或许就在那个他等待的人身上。
路明非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凝望着天花板上被小夜灯映出的、熟悉而陈旧的花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等待了千万年的石像。时间在寂静与风雪声中缓慢流淌。他等得甚至有些困意上涌,眼皮开始发沉……
“叩、叩叩。”
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清晰地穿透了风雪的背景噪音,传入了路明非的耳中。是窗玻璃。
起初,路明非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风雪卷起的冰粒打在玻璃上。他没有动,只是更加集中精神倾听。
过了一会儿,那敲击声再次响起。“叩、叩、叩。”比刚才更清晰,更有力,也更有节奏感。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双臂一撑,有些艰难地坐了起来。幸好他的床就紧挨着窗户,不需要下地行走。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拉开了百叶窗的叶片。
双层隔温玻璃的外层,因为室内外的巨大温差,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冰花和水汽,看不太清外面的景象。但隐约可以看到,窗外……似乎真的站着一个矮小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路明非凑近玻璃,用手掌擦了擦内侧的水雾,勉强看清窗外,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身材瘦瘦小小,穿着单薄的、似乎不合季节的衣裙,在狂暴的风雪中显得弱不禁风,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孱弱感。但唯有那头即使隔着模糊的玻璃和纷飞的雪花,也能看出光泽如最上等丝绸、泛着淡淡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极地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和不真实。她正仰着小脸,一边用冻得发红的小手继续叩击着窗玻璃,一边焦急地对着里面喊着什么,小嘴开合,呼出团团白气。
这里的玻璃都是特制的双层隔温隔音玻璃,她说什么,路明非根本听不清。只能看到她脸上混合着焦急、期盼的神情。
终于,他等到了,她也找到了。路明非不再犹豫。他干脆地掀开被子,抓起之前披过的那条厚毯子裹在身上,然后,伸出手,有些费力地,摸到了窗户侧面的插销,用力向上一扳,再向外一推,将窗户,升了起来!
“呼——!!!”
窗户打开的瞬间,北极最凛冽、最刺骨的寒风,卷着密集的、刀片般的雪粒,如同找到了决口的洪水,猛地灌了进来!瞬间,温暖的室内气温骤降,床单、被褥、乃至路明非的头发和脸上,都洒满了冰冷的雪花!他猝不及防,狠狠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自家住在三楼,外面也并没有阳台或者任何可供立足的突出结构,只有光秃秃的、覆盖着冰雪的笔直墙壁。在推开窗、寒风灌入的瞬间,路明非眼前那瘦小、淡金色长发小女孩的影像,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骤然模糊、消散。仿佛那只是一个短暂浮现、引导他开窗的幻影,一个来自记忆深处或某种感应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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