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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骨灰坛·欠债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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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往上,没有尽头。

阴九幽每走一步,脚下的台阶就会发出纸揉碎的声音。嚓、嚓、嚓。很轻,像老鼠在啃木头,像指甲划过黄纸,像纸钱被火舔舐时卷曲的声响。

墙壁两侧开始挂满东西。

不是画。

是借条。

一张一张的借条,用头发丝串在一起,从墙壁顶端垂下来,垂到地板,铺了厚厚一层。借条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如印刷,有的潦草如蚯蚓爬,有的用血写,有的用墨写,有的用指甲刻进纸里。每一张借条上都写着同一句话。

“我欠摘星楼一条命。”

落款处按着手印。手印不是红色的,是黄色的,是纸烧过之后留下的焦黄色。手印旁边,还贴着一样东西——一缕头发,一片指甲,一颗牙齿,一滴干涸的血。每一张借条,都押着借债人身体的一部分。

阴九幽的衣摆扫过借条,借条发出沙沙的声音。不是纸的声音,是人的声音。每一张借条都在低声念着自己的内容。

“我欠摘星楼一条命……我欠摘星楼一条命……我欠摘星楼一条命……”

声音叠在一起,像无数只蚊子在嗡,像闷在棺材里的回音,像临死之人最后的呓语。

走了三千三百三十三步。

第三千三百三十三层到了。

楼层很大,大得像一座地宫。

地板是黑色的,是纸烧尽之后那种黑,灰烬的黑,还带着余温的黑。脚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点,像踩在骨灰上。每一步都会扬起极细的黑色灰尘,灰尘升到半空中,不落下来,就那样悬着,像凝固的烟。

楼层正中央,摆着那个骨灰坛。

坛子不大,三尺高,灰白色的瓷。瓷面上烧制着一张女人的脸。脸从坛壁上凸出来,像浮雕,但不是雕刻的,是烧制的时候从瓷泥里长出来的。女人的眉眼很清楚——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她的眼睛闭着,但眼皮在动,像眼珠在里面转。

坛口封着黄纸。黄纸上画的符文极其繁复,一层叠一层,叠了九层。最外层的符文是暗红色的,往里一层是深红色,再往里是鲜红色,最里面那层符文已经红到发黑了。符文在纸上缓缓蠕动,像活物的血管。

坛子周围跪满了纸人。

用黄纸扎的纸人,一个一个,排成无数个同心圆,从坛子脚下一路排到墙壁边缘。纸人大小不一,大的有成人高,小的只有巴掌大。它们的脸是用墨画的——眉毛是两笔,眼睛是两个圈,鼻子是一个点,嘴巴是一条线。画得很潦草,像小孩第一次学画画。

但它们的表情在变。

眉毛会往下撇,眼睛会眯起来,嘴巴会咧开。不是机械的变化,是自然的、流畅的、像活人一样的表情变化。它们在跪拜。双手合十,额头碰地,抬起来,再碰下去。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额头碰地板的声音连成一片。沙、沙、沙。纸碰灰,灰碰纸。有的纸人额头已经磕破了,黄纸裂开,露出里面的竹篾。竹篾上糊着纸钱,纸钱上写满了字——“欠”。

每一个纸人的竹篾上都写满了“欠”字。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叠在一起,叠得看不出竹篾本来的颜色。

骨灰坛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够。”

纸人们磕得更快了。

“还是不够。”

额头碰地板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看不清纸人的动作,只能看见一片黄色的模糊影子。沙沙沙沙沙沙,声音连成一条线,像锯子锯骨头,像指甲刮石板。

“你们欠我的,永远不够。”

女人的声音从坛子里传出来,从黄纸的缝隙里挤出来,从符文的笔画里渗出来。声音不大,但整层楼都在震。黑色地板上的骨灰被震得跳起来,在半空中翻腾。纸人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散了架,竹篾从黄纸里戳出来,像断掉的肋骨。

散了架的纸人会自己拼回去。

竹篾缩回黄纸里,裂开的纸重新合拢,额头上的破洞重新封好。然后继续磕头。磕得更用力,额头碰地板的声音更响。

阴九幽走进纸人的圆圈里。

纸人们没有看他。它们继续磕头,额头碰地板,抬起来,再碰下去。但它们的表情变了——眉毛不再往下撇,而是往中间挤,挤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眼珠——那两个墨画的圈——往阴九幽的方向斜过去,斜到几乎脱出眼眶。

骨灰坛上的女人脸睁开了眼睛。

丹凤眼里没有眼珠。

只有两个洞。洞很深,深到看不见底。洞里往外冒着黑色的烟,烟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坛壁流下去,流到地板上,在地板上的骨灰里蔓延开来。黑烟流过的地方,骨灰开始凝结,凝成黑色的硬块,硬块表面浮现出人脸。

“你是谁?”

女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不够”那个单调的、重复的声音,而是有了语调——警觉的、打量的、像蛇抬起头颅时的语调。

阴九幽在骨灰坛前站定。

“我来找一块碎片。”

女人的眼眶里,黑烟停止了流动。

然后开始倒流。

从地板上,从骨灰硬块里,从纸人们的身上,黑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倒流回眼眶里。眼眶里的洞吸着黑烟,发出呼呼的声音,像风箱。

“什么碎片?”

女人的嘴唇在动。瓷面上的嘴唇,灰白色的,抿得很紧的,现在动了。动的时候,瓷面会发出极细极细的碎裂声,像冰裂,像釉面龟裂。嘴唇每动一下,嘴角就裂开一点点,裂痕沿着唇线蔓延到脸颊。

“很大很大的东西。分成了很多块。我找到了四块。有一块在这里。”

女人的嘴角继续裂开。裂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太阳穴。瓷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蛛网。

“你说的是坛子底下的东西。”

阴九幽点了点头。

女人笑了。

笑的时候,整张脸的裂纹同时扩大。瓷片一片一片地翘起来,露出白的,没有血色的,带着瓷器光泽的皮肤。瓷片翘起来之后,就那样悬着,像蛇蜕皮蜕到一半。

“那东西不能给你。”

她的声音从翘起的瓷片缝隙里传出来,带着嗡嗡的回音。

“那是我押给摘星楼的。我押了九千九百年。九千九百年还没到。到了,我才能从坛子里出来。没到,谁也不能动。”

阴九幽看着她。

“你押了什么?”

女人的眼眶里,黑烟又涌出来了。这一次不是往外冒,是往外喷。黑色的烟柱从眼眶里喷出来,冲到天花板上,在天花板上铺开,铺成一片黑色的天幕。天幕上浮现出画面。

一个宗门的画面。

宗门建在山上,山很高,高到云在脚底下。山门是白玉的,上面刻着三个字——“清虚宗”。山门后面是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台阶尽头是大殿。大殿的匾额上写着“问天”两个字。

画面里,一个女人跪在大殿前。

她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她的脸就是骨灰坛上那张脸——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她跪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头低着,看着地面。

大殿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青色的道袍,留着三缕长髯,手里拿着一柄拂尘。他站在大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女人。

“苏念瓷,你可知罪?”

女人抬起头。她的眼眶里有泪,但没有流下来。

“弟子不知。”

中年男人把拂尘一甩。

“你偷了宗门至宝——九转还魂丹。交出来。”

苏念瓷的嘴唇在发抖。

“弟子没有偷。弟子只是——只是借。弟子的母亲快要死了。弟子想借九转还魂丹救她一命。等她好了,弟子会还的。弟子会用自己的命还。”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很淡,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纹。

“借?清虚宗的至宝,是你一个外门弟子能借的?你拿什么还?你这条命,值一颗九转还魂丹?”

他走下台阶,走到苏念瓷面前,弯下腰,把嘴凑到她耳边。

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振翅。

“不过,你要是愿意替我做一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你偷丹的事。”

苏念瓷的眼泪流下来了。

“什么事?”

中年男人直起腰,看着山门外的云海。

“我要你去摘星楼,替我押一样东西。押九千九百年。九千九百年后,东西还我,你自由。”

“押什么?”

“押你的命。押你的念。押你的一切。”

苏念瓷沉默了。

她跪在那里,跪了很久。云海在她脚下翻涌,从白色翻成灰色,从灰色翻成黑色。天黑了,天亮了,又黑了,又亮了。她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她站起来。

“我去。”

画面一转。

苏念瓷站在摘星楼门前。她手里捧着一个坛子——就是眼前这个骨灰坛。坛子是空的。她把坛子举过头顶,走进摘星楼。

楼主的声音从楼顶传下来。

“你押什么?”

苏念瓷跪下来,把坛子放在面前。

“我押我自己。我的命,我的念,我的一切。全部装进这个坛子里。九千九百年。九千九百年后,我还清欠摘星楼的债,坛子打开,我出来。还不清,坛子永远不打开,我永远不出来。”

楼主沉默了很久。

“你可想好了。九千九百年。你一个筑基期修士的魂魄,撑不了那么久。你会变成坛子的一部分。变成瓷,变成灰,变成纸。”

苏念瓷磕了三个头。

“我想好了。”

她把双手放在坛口。

手开始融化。从指尖开始,化成一缕一缕的瓷泥,流进坛子里。瓷泥裹住她的手腕,裹住她的手臂,裹住她的肩膀,裹住她的脖子,裹住她的脸。她的整个人,化成了一座坛子。

坛子表面,浮现出她的脸。

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很薄。

眼睛闭着。

坛口封着黄纸。

画面消散。

天花板上的黑幕缩回眼眶里。女人的眼眶恢复了原状——两个洞,深不见底,冒着黑色的烟。

“所以你明白了。”女人的声音从坛子里传出来。“我不能给你。九千九百年还没到。到了,坛子打开,我出来。那时候,坛子底下的东西才能动。”

阴九幽看着她。

“你被骗了。”

女人的眼眶里,黑烟剧烈地翻腾起来。

“你说什么?”

“清虚宗那个人,骗了你。九转还魂丹,根本不是清虚宗的至宝。是他自己炼的废丹。他让你来摘星楼押命,是因为他在摘星楼欠了债。他用你抵了他的债。”

女人的眼眶里,黑烟停止了翻腾。

静止了。

像凝固的墨。

“你骗我。”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极低极低,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你在骗我。”

阴九幽从怀里取出那面镜子。看门人给他的镜子。

镜面对准骨灰坛。

镜面里浮现出画面——是清虚宗那个中年男人的画面。他站在摘星楼里,手里拿着一张借条,借条上写着:“我,清虚宗掌教厉寒秋,欠摘星楼一条命。今以门下弟子苏念瓷抵债。九千九百年后,苏念瓷魂魄消散,债清。”

落款处,按着他的手印。

还有摘星楼的印戳。

画面里,厉寒秋把借条递给楼主,笑了一声。

“一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能抵我一条命,便宜她了。”

镜面里的画面消散。

骨灰坛上,女人脸上的裂纹开始扩大。不是从嘴角裂开那种扩大,是从整张脸的中心往外炸开那种扩大。瓷片一片一片地崩飞,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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