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刘诚的离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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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那些卖早餐的店面前,掏出铜板。
买了一个带肉的烧饼,以及两个包子而已。
身为湖广人士的他,最擅长的就是边走边吃。
哪怕手中端着早餐,也无法妨碍他上班的步伐。
随着越来越接近城北。
方言身边经过的轿子也多了起来。
此时正是清晨,是朝廷官员上值的高峰期。
八人抬着的,是载着三品以上大员的绿帷大轿。
四人抬着的,是装着五品以上中级官员的蓝帷中轿。
两人抬着的,是塞着七品以上官员的青布小轿。
每一顶轿子都脚步匆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皇城。
轿子在马路中间行驶,普通人在马路旁边步行。
方言身着一身官袍,走在这条官道上,却与那些轿子格格不入。
他是正七品六科都给事中,按规制,也是可以坐着青布小轿上值的。
可他从来没有坐过。
从来到京城的第一天起,他就是这样走路上值。
不是没资格,也不是雇不起。
而是他从心底抗拒着这一切。
这种抗拒,他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刚穿越过来时。
又也许是,在武昌见过那些难民之后。
他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他做不到。
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坐在轿子里,让别人像牛马一样扛着他,而他高高在上,俯视着那些步行的人。
哪怕是两抬的小轿,哪怕是那些轿夫以此为生,养家糊口,他也做不到。
想到此处,方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这荒唐的世道。
天天逼着他爹去考科举,天天想着当官二代,天天念叨着要横霸京城。
可真当上了官,真有了坐轿子的资格,他却是这般抗拒。
也许......这就是贱吧。
轿子在官道中央川流不息,他却在路边走的稳稳当当。
身着官袍的他,在这些普通人的身边,是显得那么的另类,那么的突出。
一边是坐在轿子里的“人上人”,一边是走在地上的“人”。
同一个方向,两道行人。
却像两条泾渭分明的河流,永远不会交汇。
皇宫大门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方言的脚步,却渐渐地慢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块代表六科主官的腰牌,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上次刘诚最后对他说的话:
“回到翰林院后好好干。你才是那个能改变大齐的人。”
方言低头看着手中的腰牌,沉默了良久。
马上就要调回翰林院了吗?
他在六科,才待了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方言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这是他穿越以来,过得最痛快的日子。
二十几个刺头,二十几个杠精,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指哪打哪。
户部被他们干趴下过,都察院被他们打得屁滚尿流过。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员们,见了他们六科的人,也得绕道走。
这样的日子,真有点舍不得啊。
他掏出那块腰牌,用袖口轻轻擦拭着。
那腰牌在他的擦拭下,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是那个改变大齐的那个人吗?
我只是吹吹牛,刘诚你还真信了?!
他将腰牌重新系回腰间,整了整衣冠,抬起头,望向那越来越近的皇宫大门。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既然如此......”
“就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说罢,他抬腿,迈步。
一道身影,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向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去。
脚步轻盈,沉稳有力。
直入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