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世袭爵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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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礼法?规矩?那都是人定的,能定就能改,只要环儿愿意,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
贾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
贾赦院里,茶盏砸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碎瓷片溅了一地,伺候的丫鬟们跪在廊下,大气都不敢出。
贾赦在正厅里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重,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要把地砖踏碎。
他的脸色铁青,嘴角的法令纹深深陷下去,像是两刀刻出来的沟壑。
“走了?她就这么走了?”
他停下来,瞪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回答他。
可厅里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一旁唉声叹气的邢夫人。
邢夫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这个时候开口,不管说什么,都会成为他的出气筒。
贾赦又走了起来。
袍角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
“我养了她十几年,吃我的穿我的,到头来说走就走?连一声爹都不叫?谁给她的胆子?”
“都是贾环!那个孽种!”
他说到“贾环”两个字时,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这阵怒火烧了没一会儿,便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噗的一声灭了。
因为他想起了贾环那双眼睛。
贾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种被当成空气的感觉,比挨一巴掌还难受。
更要命的是,他当时真的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他的手扬在半空中,就那么僵着,连一根手指都弯不了。
贾赦这辈子没怎么吃过苦。
他生来就是荣国府的长子,虽然家主之位被弟弟贾政一房占了去,但靠着祖荫,日子过得并不差。
他觉得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官场里那些明枪暗箭,他自认都能应付。
可贾环让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官场上的倾轧,不是生意场上的算计。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
我比你强,你就得低头。
不想低头?那就死。
贾赦颓然坐进椅子里,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无意识地敲着。
算了。
惹不起。
一个庶女而已,没了就没了。
反正留在手里也是为了换银子的,如今被贾环带走了,就当是……就当是破财消灾。
想到银子,贾赦的心情更烦躁了。
上回孙绍祖那件事,他本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孙家有钱,把迎春嫁过去,除了聘礼,逢年过节少说能收三五千两。
结果贾环横插一脚,不仅破坏了婚事,还把孙绍祖抓进了诏狱。
倒是有一点好处——他欠孙绍祖的那笔银子不用还了。
贾赦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随即又拉了下去。
那才几个钱?拢共五千两。
他拿到手之后,还了几笔旧债,置办了两身新行头,请了几次客,在春风楼包了几夜场子……就没了。
贾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得越来越快。
他得想新的来钱路子。
田庄的租子已经收到了后年,能压榨的都压榨了。
铺子的生意半死不活,不往里面贴钱就不错了。
府里的月银一减再减,连下人们的衣裳钱都裁了两回。
再这么下去,他连春风楼的账都赊不起了。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快步跑了进来。
看着贾赦投来的冷厉的询问目光,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禀报:“老爷,奴婢听说,老太太带着二老爷去了听涛轩,说……说……”
“说什么?!”贾赦冷声问道。
本来他不想再去关注贾环的事,可贾母和贾政两人都去了,定是有重要的事,他必须了解一下。
丫鬟低声道:“奴婢听说,老太太要把荣国府的继承人位置,给……环三爷。”
“什么?老太太疯了吧!”
贾赦和邢夫人都吃惊不已。
贾赦气炸了,心情愈发烦闷。
可他也没有办法,毕竟是老太太的决定,他怎么阻拦?
当初他被拿掉家主之位的时候,都没办法阻拦,何况现在。
他只能无能狂怒,大喝一声:“滚啊!”
……
怡红院。
袭人端着一盏茶,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
贾宝玉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阖,面色发白。
他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身上的中衣已经湿透了大半,贴在身上。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搭在膝上的右手。
那只白皙修长、养尊处优的手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像是墨汁滴进了清水里,尚未散开,却又分明存在。
那黑气沿着他的指节缓缓游走,每游走一圈,贾宝玉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袭人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她见过二爷这个样子很多次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成了这样。
每天房门一关,便盘腿坐在床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起初她以为二爷是在赌气做什么,后来发现不是。
他是在练什么奇怪的东西。
袭人轻轻把茶盏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正要退出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秋纹掀帘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还是慌的表情。
“二爷,老太太那边……出大事了。”
贾宝玉睁开眼。
他右手上的黑气在睁眼的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出现过。
“什么事?”
秋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老太太带着老爷去了听涛轩,说要让环三爷做贾家的继承人。”
袭人的手一抖,差点把茶盏碰翻。
她猛地转头看向贾宝玉。
贾宝玉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平静,是没有表情。
就像一张白纸,忽然被人把上面所有的颜色都抽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但他的手。
他搭在膝上的那只右手,指节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指甲陷进掌心,陷得很深,几乎要掐出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