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帝阙无幽 > 第325章 西瀚抉择

第325章 西瀚抉择(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玄甲上的霜花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破阵营轻骑的马蹄踩碎断云关前的薄冰,裂响顺着风卷进关内。源无幽勒住照夜白的缰绳,大氅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层玄纹——那是苏沐清特意加的狐绒,此刻正裹着他左臂,将酸意压成隐约的麻。他摸了摸怀里的玄帝印,玉质温凉,像极了御书房案上未凉的姜茶。

“殿下!”断云关守将周霆踩着积雪奔过来,银甲上还沾着关外的沙,“您怎么亲自来了?西线刚稳,沉星谷那疙瘩全是流沙坑,影杀卫的暗桩比漠北的狼还多!”他抓住照夜白的缰绳,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末将带三千关宁军随驾——”

萧战的破魔拳套在阳光下闪着寒芒,他驱马挡在周霆身前:“周将军,破阵营的骑术你信不过?”他拍了拍腰间酒坛,酒液撞着瓷坛发出闷响,“昨夜殿下还说,要喝你藏的西瀚烧刀子,等回来再讨。”

周霆喉头动了动,目光掠过源无幽袖口的星纹——那是监国亲征的符记,只有帝主御赐的衣物才有。他松开缰绳,单膝跪地:“末将冒犯!只是……昨日关外的贺兰部遣人来报,说部落里的人身上长了黑纹,抓什么咬什么,像是……”他声音发颤,“像是十年前渊魔过境时的症状。”

源无幽的指尖蹭过玄帝印的纹路,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疼得他睫毛微颤。贺兰部是西瀚的游牧大族,世居沉星谷外围,若他们被渊魔感染,那真核的气息怕是已经渗出来了。他低头看向周霆:“贺兰部的人现在在哪?”

“在关北三十里的沙窝子。”周霆抬起头,眼眶发红,“他们不敢进关,怕传染——末将派了医官去,可医官说……说那黑纹能钻进骨头里。”

夜琉璃的剑鞘撞了撞马鞍,她望着关外的漠北,面具上蒙了层薄沙:“贺兰部的族长贺延,是影盟的旧识。”她声音像冰棱划过长剑,“三年前他拒了影盟的雇佣金,被割了三根手指——现在来找殿下,是走投无路。”

萧战的手按在剑柄上:“殿下,沉星谷的真核要在三日内取出,否则渊魔印记会激活帝京的屏障……”他停顿片刻,又补了句,“可贺兰部若真被感染,等我们回来,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源无幽望着关外起伏的沙浪,风里裹着淡淡的腐味——那是渊魔气息的味道,像变质的血。他想起苏沐清昨晚塞给他的化魔丹,瓷瓶在怀里硌着胸口,凉得发烫。“传我令。”他抬了抬下巴,照夜白嘶鸣一声,前蹄踏碎一块冰,“破阵营分五百骑随周将军守关,剩下的随我去贺兰部。”

周霆猛地抬头:“殿下!那沉星谷——”

“沉星谷的真核是根,贺兰部的人是叶。”源无幽的声音顺着风传出去,破阵营轻骑的甲胄碰撞声突然静了,“根要拔,叶也不能枯。”他夹了夹马腹,照夜白跃过断云关的门槛,“带医官和化魔丹,跟我走。”

贺兰部的营地扎在沙窝子里,帐篷上蒙着黑灰,篝火的烟散成扭曲的蛇形。贺延拄着骨杖站在营门口,左手缺了三根手指,断口处缠着发黑的布。看见源无幽的玄甲,他膝盖一软就要跪,被源无幽伸手扶住——指尖碰着他的胳膊,像触到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人发麻。

“监国大人……”贺延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部落里的娃娃,昨天还追着羊跑,今天就……就啃自己的手。”他掀开身后的帐篷帘,里面传来撕咬声,“医官说,是沙子里的‘鬼气’钻进去了。”

源无幽走进帐篷,血腥味混着腐臭扑面而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缩在角落,指甲缝里全是血,胳膊上的黑纹像蛇一样爬动。他蹲下来,掏出化魔丹塞进少年嘴里——丹药入口即化,黑纹顿了顿,慢慢缩回皮肤里。少年的瞳孔恢复清明,哇地哭出来:“叔叔……我疼……”

贺延的眼泪砸在沙地上,溅起细小的尘雾:“监国大人,您要是能救我们部落,贺兰部的马队以后就是您的腿——沉星谷的流沙路,我们闭着眼都能走。”

夜琉璃站在帐篷门口,望着外面的沙浪。她摸了摸怀里的魔眼,镜面上映着远处的沉星谷——谷口的岩石上,影杀卫的标记正泛着暗紫的光。她回头看向源无幽,后者正给另一个老人喂药,玄纹大氅裹着老人的肩膀,像一片能遮风的云。

萧战走进来,手里拿着块黑纹斑驳的羊皮:“殿下,这是从部落长老那搜的。”他展开羊皮,上面画着沉星谷的地图,“长老说,三天前谷里的流沙突然转了方向,把原来的入口埋了——现在只能走‘鬼哭涧’。”

源无幽接过羊皮,指尖抚过地图上的红点——那是真核的位置。鬼哭涧是沉星谷的死路,两边的悬崖能掉碎石,底下的流沙能吞人马,但也是唯一没被影杀卫守住的入口。他抬头看向贺延:“鬼哭涧的路,你熟吗?”

贺延拍了拍胸脯:“我十五岁就跟着父亲走鬼哭涧,那里的石头哪块尖,哪块滑,我比自己的手指头还清楚。”他望向源无幽,目光里全是恳请,“监国大人,让我带您去——就算死在涧里,也比看着部落里的人烂成泥强。”

源无幽把羊皮折好,塞进怀里。风从帐篷帘缝里钻进来,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他想起秦昭的话,想起萧战的拳套,想起苏沐清的算盘声——所有的声音都汇成一句话:“民心是帝朝的根。”他望着贺延:“备好马,半个时辰后出发。”

夕阳把沙浪染成血红色,贺兰部的马队在前头领路,破阵营轻骑的玄甲在余晖里泛着金红。源无幽勒住照夜白,回头看向断云关——关内的炊烟正飘起来,像极了御书房的炭香。他摸了摸怀里的玄帝印,又摸了摸化魔丹的瓷瓶,嘴角露出一点极淡的笑:“走了。”

马蹄声顺着沙浪滚向沉星谷,鬼哭涧的风在远处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但源无幽不怕——他身后有贺延的马队,有萧战的破阵营,有夜琉璃的剑,还有整个贺兰部的希望。

沉星谷的流沙在等着他,渊魔的真核在等着他,可他更知道——比真核更重要的,是那些愿意把命交给他的人。

本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