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欺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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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时节,天高气爽,丹桂飘香。
整座京城浸在清润的秋风里,暖意融融,岁岁安然。唯独聂府一派盛大喜庆,朱红大门焕然一新,崭新的大红绸缎从府门檐角垂落,顺着青石长街一路铺展绵延,层层叠叠的红绸结着饱满的喜结,随风轻扬。府内府外张灯结彩,鎏金喜灯挂满回廊,震天的锣鼓声此起彼伏,悠扬的喜乐穿透云霄,萦绕在街巷阡陌之间,满城皆染婚嫁的祥瑞喜气。
今日,是朝中重臣聂家公子聂怀桑,与世代忠良的靖远王萧逸的大婚之日。
两家皆是朝堂栋梁,功勋卓着,这场婚事早已传遍京华,朝廷特赐恩典,迎亲仪仗极尽盛大华贵。长长的迎亲队伍绵延数里,最中央的鎏金喜轿通体镶嵌温润珠玉,轿身雕刻百子千孙、龙凤呈祥纹样,精致绝伦,熠熠生辉。沿街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人山人海,喝彩道贺之声络绎不绝,声声不绝。
十里红妆,盛世婚典,风光无限。
吉时已至,聂怀桑一身正红锦绣婚服加身,衣身密绣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与缠枝莲纹样,金线勾勒,流光婉转,华贵又端庄。他本就生得眉目温润、容貌清秀,此刻一袭红衣衬得肤色莹白如玉,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慵懒闲散,添了几分新婚独有的娇羞端庄。长睫轻垂,眼底藏着浅浅的欢喜与羞怯,心底惴惴,却步步端庄,顺着红毯一步步踏入肃穆喜堂。
红烛高燃,礼乐和鸣。
他与一身大红喜服、俊朗挺拔的萧逸并肩而立,依照礼制三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数周全,仪式隆重。满堂宾客举杯道贺,掌声欢声不绝,这场联姻,堪称天作之合,人人称颂。
与此同时,九重深宫之内,宸羡宫却是一派安然静谧,与宫外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
魏无羡端坐窗边软榻,未能亲临聂府观礼赴宴。皇家宫规森严,后宫之人不可随意出宫参与外臣婚宴,纵使他与聂怀桑自幼相识、情同手足,私交甚笃,也只能恪守礼制,留守宫中。
心底难免藏着几分遗憾,没能亲眼见证挚友此生最重要、最风光的时刻。
可他给聂怀桑准备的新婚贺礼,却半点不曾敷衍,极尽用心厚重。早在数日前,他便亲自甄选、细细打理,早早吩咐蓝景仪带领一众宫人,将满满数车贺礼送往聂府。
珍宝美玉剔透温润,皆是世间难得的佳品;上等云锦绸缎色泽华贵,触感细腻;京城百年老字号的各式喜饼糕点琳琅满目、香甜精致;寓意百年好合的龙凤喜烛、成双成对的玉瓶如意、平安玉佩、和合摆件,每一件都经过他亲手过目,件件用心,件件诚意,足以彰显他对这份挚友情谊的珍视与满满祝福。
除却这些摆在明面上的贵重贺礼,魏无羡还特意避开众人耳目,悄悄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私密贺礼。
他特意寻了颜未曦细细打听,搜罗了许多闺房新婚的别致物件,皆是寻常人少见的、寓意琴瑟和鸣、恩爱长久的贴心小物,还添了几页手绘的雅致笺纸,藏着独属于他的调皮心思,是专属于新婚二人的私密祝福。
他光是想象着聂怀桑收到这份礼物,羞得耳根通红、手足无措、偷偷窘迫偷笑的软糯模样,心底就忍不住漾起满满的笑意。
白日悠长,宫外断断续续的喜乐声随风飘入宫窗,轻轻萦绕耳畔。魏无羡怀抱着软糯乖巧的小蓝瑾,指尖轻轻逗弄着孩子细嫩的小手,眉眼温柔,时不时侧头跟身侧的蓝忘机絮絮念叨。
“也不知道怀桑此刻是什么模样,定是羞得不敢抬头吧?萧逸今日定然温柔得很,这下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了。”
他絮絮碎语,句句都是为挚友欢喜,满心皆是真诚的祝福。
蓝忘机稳稳将他揽在怀中,一只手温柔护着他的腰肢,将人妥帖安置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逗弄着膝上的小皇子,眉眼温润如水。他安静听着怀中人的碎碎念念,无论多么琐碎的话语,都耐心应声附和,眼底盛满了毫无底线的纵容与温柔。
他的阿婴满心赤诚、待人热忱,这份纯粹真挚的心意,从来最是动人。
夕阳西沉,夜幕缓缓笼罩京城。
宸羡宫内褪去白日的明亮,熄了大半宫灯,只留廊下、殿内几盏暖黄宫灯静静亮着,柔和的光晕洒满整座寝殿,暖意融融,静谧温馨。
小蓝瑾早已被宫人小心翼翼抱去偏殿安歇,寝殿之中,唯余二人相守,岁月安然,静谧缱绻。
魏无羡只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色寝衣,乌黑长发未束,松松垂落肩头,整个人慵懒无骨般窝在蓝忘机温热的怀里,脑袋轻轻抵着他坚实温暖的胸膛,静静聆听他沉稳绵长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干净的檀香气息,混着独属于他的温润暖意,让人心安不已,惬意十足。
陡然想起白日送出的那份特殊贺礼,魏无羡唇齿间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先是抿唇隐忍,最后终究忍不住,埋在蓝忘机怀里低低偷笑,肩头轻轻颤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甜甜的月牙,眼底满是狡黠调皮的光彩。
蓝忘机指尖轻轻穿梭、摩挲着他柔顺的发丝,垂眸望着怀里笑个不停的少年,低沉温柔的嗓音带着几分宠溺的疑惑:“阿婴,在笑什么?”
魏无羡闻声抬头,眉眼弯弯,脸颊漾着浅浅的梨涡,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清甜的山茶信香:“我跟你说,我给怀桑备了一份旁人都不知道的特殊贺礼,他今晚看到,定然要羞得躲起来!想想他那软糯害羞的样子,实在好笑。”
蓝忘机眼底笑意微漾,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却依旧温柔配合,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语气满是纵容:“你啊,素来调皮。”
“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新婚祝福,”魏无羡微微撇嘴,笑意不减,重新埋回他怀里,声音软软闷闷的,“怀桑性子软,最容易害羞脸皮薄,我这个做挚友的,自然要送点特别的,好好祝他和萧逸岁岁恩爱、百年好合。”
“嗯。”蓝忘机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落下轻柔一吻,嗓音温柔得能化开春水,“聂怀桑有你这般赤诚挚友,是他的福气。你用心准备的礼物,他定然满心欢喜。”
魏无羡轻轻点头,心头暖意融融,所有细碎的欢喜与遗憾尽数沉淀,只余满心安稳。
彼时,另一边的靖远王府,依旧是彻夜通明的红火光景。
满府红绸摇曳,喜字贴满廊柱窗棂,白日喧嚣热闹的婚宴已然散去宾客,褪去了人来人往的嘈杂,只余婚房一室氤氲暖意,满眼皆是喜庆热烈的正红,温柔又缱绻。
聂怀桑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拔步软床之上,双手紧紧攥着一柄绣着并蒂莲的精致喜扇,扇面大半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泛红湿润的眼眸,眼睫轻轻颤动,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满是新婚独有的局促、羞怯与忐忑。
沉重繁复的大婚凤冠端正戴在头顶,缀满的珍珠玉珠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叮咚细响。一身大红婚服端庄华贵,衬得他身姿清瘦温润,往日里散漫娇憨的模样尽数收敛,添了几分新婚的端庄温婉,可眼底藏不住的慌乱羞涩,依旧软糯动人。
喜娘与侍女们立于殿中,恪守礼制,一步步行完合卺礼数。
喜娘柔声上前,请新郎为新妇却扇。
聂怀桑指尖微颤,缓缓移开手中喜扇,整张清秀温润的面容显露出来,脸颊绯红,眼睫低垂,不敢抬眼直视身前的萧逸,双耳早已红透,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绯色,羞怯动人。
侍女随即上前,端上盛着佳酿的白玉交杯酒,两只酒杯以红绳紧密相系,寓意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萧逸身姿挺拔,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眼俊朗非凡,褪去了往日朝堂的沉稳肃冷,周身只剩化不开的温柔珍视。他抬手执起一只酒杯,温柔递到聂怀桑手中,自己执起另一只,二人手臂温柔相缠,一同仰头饮尽杯中佳酿。
清醇的酒液滑入喉间,带着淡淡酒香。聂怀桑不甚饮酒,微微呛了两下,脸颊红晕更浓,宛若染了胭脂。萧逸见状,眼底立刻漫上心疼,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安抚。
合卺礼毕,侍女又端上热气腾腾的子孙饺,皮薄馅足,鲜香四溢,寓意多子多福、恩爱绵长。
聂怀桑心绪羞怯纷乱,纵使美食在前,也食不知味,小口咬了两枚,便轻轻放下了碗筷。
待所有新婚礼制尽数完成,萧逸沉敛出声,温和屏退殿内所有下人。
喜娘与一众侍女躬身行礼,轻步退出婚房,顺势合上殿门。
喧嚣彻底散尽,偌大婚房之内,只余新婚二人。静谧的空气里,缓缓萦绕开新婚独有的暧昧温柔,缱绻安然。
萧逸缓步走到床边,垂眸静静看着端坐床沿、浑身微微紧绷的少年,深邃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冠冕沉重,戴了一日,定然累了,我替你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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