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执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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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满青绿色铜锈的镰刀在草叶间迟缓滑动，刀刃早已钝得厉害，每割下一根疯长的茅草，都要耗费虞舜全身的力气。

他佝偻着脊背，满头华发被南方的湿热微风拂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砸在坟前的泥土里。

不过片刻工夫，他便气喘吁吁地扶着墓碑缓缓直起身，浑浊的眼眸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歇息片刻，他颤抖着伸手扯下身上那件打满补丁、沾满尘土的破麻布衣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污渍。

他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一点点将“爱妻娥皇之墓”和“爱妻女英之墓”两行字迹擦得清晰可辨。

三年前，当他彻底认清以自己的年岁和身体，此生再也无法抵达那传说中的“南方严寒之地”，再也无法完成寻找人祖兵器的夙愿时，一个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他想去大江北岸，去看看他和娥皇、女英的孩子们，看看他们如今过得好不好。

他还想亲口告诉孩子们，当年他们并非狠心，而是出于无奈才将尚且年幼的他们，托付给百年前为躲避战乱隐居至此的有熊氏族人抚养长大。

当他拖着年迈的身躯一路向北，再次望着那浩瀚如海、波涛汹涌的大江，望着江面上湍急的水流，才惊觉自己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现在的他别说横渡大江，就连制造渡江的船只都已是力不从心。

那一刻，他所有的期盼与念想，都化作了无尽的无奈。

他只能落寞地转身，重新回到云梦泽，回到这两座墓碑前陪着逝去的爱人，静静等待属于他的终焉时刻的降临。

擦拭完最后一丝污渍，虞舜缓缓跪在两座坟茔中间，伸出枯瘦的手掌贴在冰凉的碑石上，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沙哑地倾诉道：“娥皇、女英，我都快忘了...忘了孩子们的模样了...想来，他们也早就记不清我们的模样了。

这样也好...也好，至少他们不用背负过多的心理压力，不用记得我们这些狠心的父母，能安安稳稳地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脸上那抹勉强的笑意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悲痛。

虞舜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瞬间由笑转哭，悔恨地哽咽道：“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们！当年我身强力壮，只顾着自己的理想，只顾着南下寻找人祖道兵，没能好好陪伴你们，没能给你们更多美好的回忆，还让你们跟着我颠沛流离，被迫与亲生骨肉分离，陪着我走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最后还染了瘴气先我一步离去.....”

飘浮在虞舜头顶的熊泽看着这位垂垂老矣的先贤崩溃大哭、悔恨交加的模样，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厉害。

过往看到的种种画面此刻在脑海中交织，让他深受触动。

就在这一刻，熊泽已然下定决心，等他能挣脱这种虚无状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一定要第一时间将自己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告诉神州最高层和灵虞议会。

如果有可能，他还要联合年轻一代的金鼎守门人们，正式提出前往南极洲寻找人祖道兵的议题。

虽然莉莉丝刚才已经告诉他，那把兵器就连她都无法准确定位，但万一呢？

万一他们撞了大运，真的找到了人祖道兵，就有微弱的可能借助祂等同于人祖的力量战胜莉莉丝，彻底解决灵界与人间的危机。

就算最终没能找到，他们也能告慰虞舜的在天之灵，能给这位为神州百姓耗尽一生的先贤一个迟到的交代。

熊泽的心思刚起，飘在他身旁的莉莉丝毫不犹豫地嘲讽道：“怎么？你被这“孽种”的深情与遗憾感动了？

啧啧~你和方见月之前从我这了解了很多历史真相，怎么从来没想着告诉其他人？

现在你被“孽种”的人生经历戳中了软肋，就不顾所谓的“个人安危”，打算把刚刚看到的一切，都一股脑告诉乐顺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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