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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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清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地府的接引…好像早就来过,又好像没来全。”
“模模糊糊的,我不太记得了。至于投胎…”
她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按理说,我该是无牵无挂,可以去投胎的。”
“可是。”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就是不想走。已经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报,也不是有什么人非要再见一面。就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心里头,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什么没填上。就这么走了不甘心,也觉得……不完整。”
阎灵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云省落魂寨那一幕幕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
老太太对着土堆一声声绝望的呼唤,年轻夫妻抱着爬出泥土,状若恶鬼的女儿强颜欢笑、
关缘在连线最后那解脱般的微笑,还有陈泽彬那绝望的“我去陪你好不好”……
那些被至亲执念强行留下的“执常灵”,那些因自身放不下而痛苦徘徊的亡魂,还有眼前这个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单纯“不想走”的刘清……
以前,她处理这类滞留人间的鬼魂,方式简单直接,能送走的尽量送走,送不走又无害的直接强制送走,有害的则依法度处置。
她觉得自己是在履行职责,积累功德,盼着功德圆满,就能回归地府。
可此刻,她看着刘清那双空茫却执着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功德圆满?怎样才算圆满?
像落魂寨那些活着的家属,用扭曲的方式“留住”亲人,表面似乎“团圆”了,可内心充斥着无尽的痛苦,愧疚和绝望,那算圆满吗?
像关缘,明明魂魄清醒,却为了不拖累爱人,不助长其恶行,宁愿永远躺在棺材里假装无知无觉,那她的心,可曾有一刻感到“圆满”?
像张恒,穷尽一生寻找女儿,最终找到的却是女儿的骨灰和一段令人心碎的故事,他往后余生,心还能“圆满”吗?
而她自己呢?就算有一天,她攒够了所谓功德,能够重返地府,她就能了无牵挂、心满意足地离开吗?
她会不牵挂姜母和小宝未来的生活吗?
会不惦记喵酱能否驾驭好蛇灵顺利走阴吗?
会不想知道小燕投胎后是否平安喜乐吗?
甚至……会完全忘记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与事吗?
不,不会。
这些牵挂,这些记忆,这些因缘际会产生的情感纽带,早已成为她的一部分。
强行割舍,那不是圆满,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有些人,表面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内心却可能荒芜孤寂。
有些人,孑然一身,漂泊无定,内心却可能充实丰盈,自得其乐。
圆满与否,从来不在外相,而在内心是否安宁,是否了无遗憾,是否觉得自己这一程“值得”。
这些徘徊不愿离去的鬼魂,或许正是内心还有未解的结,未填的缺,未了的念。
它们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强制的投胎程序,而是一个能让它们慢慢寻回内心安宁,自愿选择去留的中间站。
就像她,此刻的领悟,也是一种内心的趋向圆满。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机械执行任务只求功德圆满的阴差。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阎灵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重担,眼神也变得清明坚定。
“我明白了。”
她看向刘清,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包容:“你可以留下。”
刘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如释重负的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阎灵又转向还在跟毛笔大眼瞪小眼的喵酱:“蛇灵的事,按我说的做,对你只有好处。慢慢适应。”
喵酱苦着脸,但还是把毛笔小心收进了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嘟囔道:“知道了……我尽量跟它培养培养感情,但愿它别半夜爬出来吓我……”
阎灵没再理会喵酱的碎碎念,她拿出手机,找到华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华宇略显意外但依旧热情的声音:“阎大师?您回来了?有什么事吩咐?”
“华宇,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房子。”
阎灵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昏黄的路灯和零星散步的人影,语气清晰地说道,“要一楼,带院子,最好是两间相邻的。位置安静些,但生活要方便。价钱……只要合适,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的华宇显然有些惊讶,毕竟阎灵之前从未提过置业的需求,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应承下来:“没问题,阎大师!”
挂了电话,阎灵走回客厅。喵酱和刘清都看着她。
“我打算找个带院子的一楼。”
阎灵解释道,目光扫过她们,也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隔壁房间里的姜母和小宝:“这样,我们一家人可以住在一起,不用分开。我的院子……”
她顿了顿:“也可以用来安置像刘清这样,暂时不想或者不能去投胎,但又没有恶意的魂魄。给它们一个容身之所,也算有个约束,免得在外飘**,生出事端。”
这不仅仅是一个住所的变更,更像是她为自己,也为那些游**的魂灵,选择的一种新的“存在”方式。
在人间与幽冥的边界,建立一个微小的,有温度的驿站。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喧嚣。
但在阎灵心中,一条新的,更加清晰的道路,正在缓缓铺开。
前方或许仍有迷雾坎坷,但内心那份初生的圆满感,却如同定盘的星,照亮了脚下的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