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信徒（2/2）

这一跪，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尚在震惊与迷茫中的魔族权贵，在看到魔相的动作后，如梦初醒，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魔都，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直冲云霄。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的朝拜声中，魔相那张紧贴着冰冷地面的脸庞上，却悄然滑过一滴冷汗。他心中那份狂喜，早已被一股更为深沉的寒意所取代。

魔相比任何人都清楚，魔神的诞生，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旧有的秩序将被彻底打碎，一个全新的、完全由魔神意志主宰的时代，即将来临。而他这个旧时代的宰相，还能否在新时代中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就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魔相第一时间跪下，是政治上的正确，是向新神表达自己最纯粹的忠诚。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那位陛下，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看表面功夫的君主。

魔相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屠灵的身影。屠灵，第五大将军，纯血魔族中的鹰派，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就在不久前，他刚刚授意屠灵，让他借着平定叛乱的名义，去试探一下那两个异族将军的底细，最好能逼得他们与魔都正面冲突。

魔相的算盘打得很精。无论胜败，他都能从中获利。胜了，是他指挥有方，平叛有功；败了，也能消耗叛军的实力，同时让其他几个隔岸观火的大将军看看，他魔相，依旧是那个能调动纯血魔族精锐的实权派。

可现在，曾经的布局谋划，化作了岑参冷汗。魔相很清楚，魔帝能够在所有人没有预料的时候点燃神火，魔帝的心机之深沉，远远超出魔相的预料。

从头到尾，魔相都只是魔帝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那两支叛军，那个楚流行，甚至……屠灵遭到背刺，都只是这场大戏中的一环。真正布局的，另有其人！

那道君临万古的绝世身影。根本就不信任他！至少，不像他想象中那般信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魔相如坠冰窟。

他自以为看透了陛下的心思，拿出了屠灵这张底牌来平叛，这是献上投名状。却不想，自己这个握“刀”的魔相，已在陛下的算计之中，而屠灵更是早就打算被魔帝清楚的目标。

魔相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股浩瀚、幽深，却又带着某种奇特秩序感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自魔宫的方向蔓延而来，笼罩了整个魔都。

魔相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到，那股意志，并非是在探查，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超越了语言，超越了法则的，关于“神”的本质的宣告。

魔相的心中，所有的侥幸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虚无。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那位陛下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权谋与智慧所能弥补。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鸿沟。

魔相缓缓闭上眼，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神魂与意识。他不再将自己视为一个臣子，一个权臣，而是将自己，当做了一个最虔舍、最卑微的信徒。

魔相将自己的忠诚，自己的智慧，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那道至高无上的意志。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他神魂深处涌出，洗涤着他身上所有的疲惫与不安。他感觉自己仿佛与那道浩瀚的意志，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联系。他能感觉到神的喜怒，能隐约窥见神那宏大到无法想象的蓝图。

魔相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成功地，将自己从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变成了一把神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与此同时，碎星环，万界楼。几位身着华贵，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们是黑商的幕后老板，是真正掌控着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神秘存在。

“消息确认了吗？”一位笼罩在阴影中的老者，声音沙哑地问道。

“确认了。”另一人沉声道，“诸天宙盘破碎，成功推演出魔帝……不，是魔神，诞生了。一位前所未有的，以一己之力，踏入真神领域的万界真神。”

静室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那老者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立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楚流行！告诉他，黑商，必须在第一时间，向新生的神祇，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愿意臣服，愿意用我们遍布诸天的商业网络，为神疏通万界的物资流动，促成各族之间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