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有些话（1/2）

巷中寂静，她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远处隐约的市声仿佛瞬间退去，只有两人之间这方寸之地的空气，微微凝固。

苏阙刚想要说话。

慕容叶淑却是率先开口，转头望向别处，微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苏阙立于巷弄中央，身影被两侧高墙投下的阴影拉得修长。四下寂静，只远处零零散散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更衬得此间幽深。几片肥大的芭蕉叶从不知哪家院墙内探出，叶缘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沙沙作响，如同私语。

月色极好，清澈如练，自狭窄的巷道上方斜斜倾泻而下，不像照耀，倒似一道潺潺的、泛着银光的溪涧，悄然流淌在青石板路上，也流淌在相对而立的两人肩头。

苏阙坦然道：“慕容姑娘，该怎么说呢，我喜欢你，但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他的声音在月光浸润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思考已久的、无关风月的结论。

慕容叶淑脸上那抹未散的笑意凝住了，如同月色在水面结成的薄冰。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清亮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细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惊扰的潭水，但很快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披在肩上的白裘绒毛被夜风拂动，微微颤动。

苏阙望着她清冷的侧影，继续道：“这一路行来，其实早该将这些话说清楚。还记得在永州遇到的陈乾生和余静宁么？”

他停顿了一下，月色似乎在他睫毛上凝了层薄霜。

“余静宁私下找过我。她说，她看得出你对我的情意。”他的声音平直，如同在复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旧事，“她问我，是否喜欢你。”

巷弄里静得能听见月光流淌的声响。

“我答得确切：并无那种男女之情。”苏阙的语调未有起伏，却字字清晰，“然后她对我说，女子单相思，将心意藏得深，往往不敢说出口。既然我知道了，便该……替你解开这个结。”

他微微吸了口气，夜间的凉意沁入肺腑。

“所以自永州离开后，我便一直想着，该寻个时机同你说清。”他的目光落在她披着的白裘上，那洁白在月下格外刺目，“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既想将话说明白，又怕……话太重，伤了你。一来二去，踌躇不前，磨磨蹭蹭，竟拖到了今日。”

他终于将视线抬起，重新落回她依旧平静的眉眼。

“此事，是我优柔寡断，处理不当。”他看着她，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诚恳，“对不起。”

话音落下，巷子里只剩下更深的寂静。芭蕉叶的影子在地上微微摇晃，仿佛也在倾听这场过于坦诚、也过于残忍的月下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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