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雨霖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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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雨点打在芭蕉叶上，白鞋子踩在巷弄石砖上。

有的女子，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少年却偏开视线，吝于言语，仿佛她是窗外一道看过千百遍、熟视无睹的旧风景。

有的女子，远隔山海，踪迹渺茫，少年却将她放在心尖上，晨起时想，暮落时念，独处时思量，喧嚣时亦不曾忘记。

少女嘴上说了不伤心。

骗人。

————

天上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苏阙没有犹豫，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他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一步一步，将巷弄中那个披着白裘的身影和那些未尽的话语，留在了身后的雨幕里。

他没有运功抵御，任由越来越密的雨丝打在脸上、身上。初时只是微凉，很快便连成了线，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冰凉的雨水顺着额发滑下，流过眉眼，沿着下颌滴落，带来一阵阵清晰而持续的凉意。外袍紧紧贴在身上，沉甸甸的，行动间能感受到布料摩擦皮肤的湿冷触感。

他走在逐渐空旷的街巷上，两侧店铺的灯光在雨帘后晕成模糊的光团，映照着地上蜿蜒的水流。耳边是单调的雨声，哗哗作响，盖过了其他声响，也让他纷乱的思绪在这白噪音中渐渐沉静下来，不再激烈翻涌，只是静静地沉淀，带着雨水的重量。

霁色峰的雨夜，长街上行人匆匆避雨，商铺的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温暖却隔膜。苏阙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掠过一间间或热闹或冷清的店面。最终，他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岔街口，看到了一盏在风雨中微微摇晃的灯笼，灯笼下是一个简单的木匾额：“老糟烧”。

是一家酒铺，兼卖些简单的热食。门面窄小，灯光昏黄，里面似乎没什么客人，隐约传出淡淡的、混着粮食发酵气息的酒香。

苏阙撩开挡雨的布帘，走了进去。

铺子里果然冷清，只有柜台后一个打着瞌睡的老掌柜，和一个缩在角落炭盆边烤火的伙计。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酒糟和炭火混合的气味，暖烘烘的，却有些沉闷。

“一壶烧酒，随便什么下酒菜。”苏阙在靠里一张离炭盆不远不近的桌子旁坐下，声音有些低哑。

老掌柜睁开惺忪睡眼，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慢悠悠地起身，从身后的酒坛里打了一壶酒，又切了一碟卤豆干和一碟酱牛肉，让伙计端了过去。

酒是粗陶壶装的，豆干和牛肉切得厚实，酱色深沉。很寻常，甚至有些粗糙的市井酒食。

苏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浑浊，呈浅黄色，入口辛辣猛烈，如同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呛得他微微蹙眉，却也驱散了身上的一些寒气。他慢慢喝着，一口，又一口，没有刻意求醉，只是让那灼热的感觉在体内蔓延，对抗着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凉意。

苏阙面前的酒壶已空了大半。他酒量其实不错，此刻却觉得有些微醺。

他提起酒壶，准备斟满最后一杯。壶口倾斜，酒液却未能落入杯中——一只修长苍白、近乎透明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不是“按”。那手并无实体，只是光影凝成的轮廓，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仿佛剑气掠过的触感，轻轻阻住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