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梅钿映寒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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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如织,将整座孤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离京城下吴国三十万大军列阵森严,黑压压的铠甲在雨中泛着冷光。旌旗猎猎,战马嘶鸣,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城外洪水滔滔,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只余东南角一处浅滩可通人马。
云依依却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她的夫君正率军驰援,她的臣子们各司其职,她的百姓们同仇敌忾。
云依依抬眼在雨中寻找苏牧辞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军阵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就像当年在状元庙中,他总能穿过人群一眼找到她。
忽然,吴军铁阵如潮水般向两侧翻卷退开,留出一条直通城下的通路。一骑自阵心踏出,绯红如血,苏牧辞头戴风翅战盔,身披绯红团花袍。
至距城楼十丈处,苏牧辞猛地勒缰。赤骥长嘶,前蹄腾空又落,激得雨珠从盔甲上簌簌滚落。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斜飞的雨丝,急切地搜寻着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只见云依依正立于雉堞之间,遗世独立。广袖罗裳被山风吹起,露出素白内衬。额间梅钿一点,金蕊粲然,于晦冥之中,恍若寒夜孤灯,映得玉靥血色微凝,愈显其姿清绝,冷若冰霜。未施粉黛,眉是远山含愁,峰峦间却锁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与刻骨仇恨。其美令人屏息,其凛亦使人窒心。
他驱马上前,心底的渴望近乎贪婪,一心要看清她,看穿她。然而,她只是漠然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这场下了太久、早已浸透骨髓的雨;利得像一把无形的剑,将他所有残存的幻想与希冀,斩得粉碎。
也许他们都未曾想过,会有此一日:三年前,他还是梅树下为她折枝簪发的情郎;而今,他率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来夺她夫君的江山。
“拿弓来。”她的声音,比这漫天风雨更冷冽三分。
侍卫双手奉上一张沉重的雕花长弓。
“传令。”苏牧辞的身影已在雨中清晰。她不再看他,只是专注于手中的弓。拉弦,如挽天河。弦音嗡鸣,穿透雨幕,她的命令冷静得不带人气:“点燃烽火。”
“不是求救。”她低语,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与过往诀别。她闭上眼,用足十分力气,学着李桇领射箭的姿态,就似李桇领在她身边教导一般。再睁眼时,她将箭头稳稳锁定了雨幕中的苏牧辞——那个曾与她海誓山盟的男人。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箭矢破空,精准地从苏牧辞的头盔上削过,一缕殷红的缨穗应声而落。
他竟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他就那样勒马而立,定定地望着她。最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复杂难言的弧度,似悲恸,似释然,又带着一丝绝望的温柔。
告诉皇上,云依依放下长弓,声音穿透雨幕,他的皇后,定能守住此城三日。
苏牧辞怔怔地望着她,望着这个曾与他花前月下的女子,如今箭矢射向自己时毫不留情,眼中只剩下家国大义与刺骨冰寒。他心中最后一点幻想被彻底击碎,不由得发出一声苍凉入骨的苦笑:“她……果然不一样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赤骥通人性地发出一声悲鸣,载着他决绝地调头,冲回了那片属于他的金戈铁马之中。
当夜,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众将肃立议事。
苏牧辞手指沙盘,沉声道:“敌军必以为我军会攻薄弱的东南角,故我偏要反其道而行!赵赟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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