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林浩的前世今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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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在了三生石上。

血液落在石头表面，瞬间被吸收殆尽。

刹那间，三生石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林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块无声的光幕在他面前凭空展开。

流光转动，画面骤然清晰。

那不是危机四伏的求生公路，不是光怪陆离的副本世界，而是一间洒满阳光、干净温暖的蓝星产房。

消毒水的味道仿佛透过光幕扑面而来。

小小的婴儿被护士抱在怀里，皱巴巴的，眼睛都没睁开，像一只粉红色的小猴子。

那正是刚刚降生的自己。

镜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缓缓加速流动。

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护士笑着在婴儿肉嘟嘟的脸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光幕外的林浩见状猛地一僵，耳尖瞬间发烫，下意识低骂了一句：

……该死！那是我的初吻啊~

他活了二十多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没想到初吻居然被一个护士小姐姐夺走了，还是在他刚出生的时候！

画面飞速流转，一岁、两岁、三岁……

童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蹒跚学步时，他一头栽进院子里的草堆，弄得满身都是草屑，是大哥林野笑着把他拎起来，拍掉他身上的灰，还偷偷塞给他一颗糖；

和邻居家的小孩抢玩具，抢不过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大哥嘴上嫌弃他没出息，还是冲上去帮他把最酷的变形金刚抢了回来，塞到他怀里；

半夜偷偷爬起来看动画片，怕被父母发现，不敢开灯，只能借着电视微弱的光看。

结果被起夜的大哥抓个正着，他本以为会挨骂，没想到大哥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蹲在电视前看到天亮。

最让林浩脸热的一幕出现了。

大概五六岁的年纪，一个夏天的晚上，大哥林野一脸神秘兮兮地把他拉进卫生间，关上门，还反锁了。

耗子，教你一首歌要不要学？

大哥压低声音，一脸得意。

然后，没多久卫生间里就传出歌声，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唱起了那首跑调跑到天边的：

大象~大象~为什么你的鼻子那么长~

大象之歌

哥俩一边唱，一边傻乎乎地比着谁的大象更魁梧，傻气冲天，又幼稚得要命。

光幕外的林浩看得捂脸，尴尬得脚趾能在鞋底抠出三室一厅。

我去……我小时候这么蠢？哈哈哈……那时候的哥哥也好幼稚！

他笑着笑着，眼眶却不知不觉有些湿润。

原来，他的童年里，到处都是大哥的影子。

画面里，小小的林雅晴偶尔抱着娃娃路过卫生间门口，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可每次都被两个调皮鬼一声关在门外，只能委屈地瘪着嘴，转身去找妈妈告状。

林浩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一涩。

原来从小，他和小妹的关系就隔着一层。

大多时候，都是他跟着大哥到处疯玩，把小妹丢在一边。

大哥总是兼顾着他们两个，而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带着小妹一起玩。

时光继续飞驰。

转眼，他成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初中生，而大哥，已经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

他依旧是那个跟在大哥身后的小跟班，调皮、贪玩、成绩不上不下，是老师眼里最头疼的问题学生。

而大哥林野，永远是那个耀眼得让人仰望的存在。

全校第一、全省状元，奖状贴满了家里整整一面墙。

老师夸他，同学羡慕他，邻居们都拿他当教育孩子的榜样。

所有人都说，林野将来一定能考上华夏大学，有一个光明灿烂的前程。

林浩也一直这么认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大哥考上了华夏大学，他就去首都找大哥玩，让大哥带他去看升旗。

可画面一转，来到了高考放榜那天。

家里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亲戚邻居，欢声笑语不断。

全家人都在为大哥的成绩感到光宗耀祖，父母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只有林野自己，平静地收起了那张烫金的华夏大学录取通知书，却没有丝毫喜悦。

夜深了，亲戚邻居们都走了，家里恢复了安静。

林浩起夜，路过大哥的房间，看到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他好奇地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大哥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所有的升学资料被整整齐齐地放在抽屉里，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孤单的背影。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脸颊滑落，砸在那张录取通知书上，晕开了墨迹。

少年林野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哭了半宿。

镜头缓缓拉近，给出了那个无人知晓的理由。

家里条件贫寒，父母身体都不好，常年吃药。

就算大哥是省状元，能拿到全额奖学金，免掉大学四年的学费，也顶多只能解决他自己的读书钱。

住宿费、书本费、日常开销，依旧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他一旦去上大学，正在上初中的林浩和林雅晴，两人的学费、生活费、补课费，只会把本就拮据的家彻底压垮。

父母再也经不起日夜操劳了。

他是长子，是大哥。

所以，他必须做出选择。

几天后，林野告诉全家人，他放弃了去华夏大学读书的机会，报名参军了。

父母极力反对，亲戚们也都觉得可惜，劝他再考虑考虑。

可他态度坚决，谁也劝不动。

他以高考状元和准重点大学新生的身份入伍，能享受大学生士兵的全部优待：部队包吃包住包穿，几乎不用花一分钱，每个月的津贴能全额存下；

地方每年会给家里发放家庭优待金，逢年过节还有慰问补贴；

两年后退伍，还能领到一次性退役补助和大学生入伍奖励金。

加起来，是一笔能立刻撑起这个家的巨款。

更重要的是，他的入学资格会被永久保留。

将来，等家里条件好了，他或许……还能重返校园。

对这个一穷二白的家来说，这是最稳的路，也是林野唯一的选择。

甚至可以预见，如果林野真的去上了大学，他和小妹，很可能就得早早辍学去打工，补贴家用。

哥……

光幕外的林浩喉咙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指尖微微发抖，手里的三生石差点掉在地上。

那时候的他还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他一直以为，大哥参军是顺理成章的热爱与理想。

他一直觉得，大哥是去追梦，穿军装的样子很帅，考上却不去的行为更是酷毙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

那不是单纯的志向，而是身为长子、身为哥哥，自愿放下自己的梦想，把弟弟妹妹的未来扛在肩上的沉重选择。

他放弃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光明前程，换来了他和小妹安稳的读书时光。

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大哥牺牲前程换来的一切。

画面继续流转。

两年后，大哥退伍回来了。

他黑了，也瘦了，眼神变得更加沉稳坚毅。

依靠大学生士兵的优待政策，他顺利分配到了一份安稳的事业单位工作。

朝九晚五，体面轻松，说出去人人羡慕。

可只有林野自己清楚，那份稳定却微薄的死工资，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可想要同时供起林浩和林雅晴，覆盖两人以后上大学的择校费、补课费、资料费、生活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弟弟妹妹的开销越来越大，家里的压力一天重过一天。

安稳的工作给得了体面，却给不了家人实在的前路。

于是，在所有人都不解的目光中，他递交了辞职报告。

他脱下了那件干净体面的制服，换上了沾满灰尘、粗布耐磨的工地马甲。

不是他不想安稳度日，是身为长子，身为大哥，他不能只顾自己轻松。

烈日炎炎的夏天，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炉，烤得大地都在冒烟。

林野扛着沉重的钢筋，提着水泥桶爬上爬下。

林野工地打工

少年人挺拔的脊背被汗水浸透，皮肤晒得黝黑脱皮，手上磨出一层又一层血泡，再变成厚厚的茧。

冬天，寒风刺骨，滴水成冰。

他依旧在工地上奔波，手上冻得长满了冻疮，裂开一道道血口子，一碰就钻心地疼。

可他从来不说苦，不说累。

每次回家，依旧笑着把一叠叠现金递给父母，轻描淡写地说：

涨薪了。

他把所有的苦和累都自己扛了下来，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家人。

林浩站在光幕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

他曾经拥有的安稳读书、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全是大哥牺牲一条本该光芒万丈的前路，换来的。

他穿着大哥用血汗换来的新衣服，用着大哥用血汗换来的新文具，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却从来没有想过，大哥在工地上过着怎样的日子。

画面再变。

天崩地裂。

天空被撕裂出一道黝黑缝隙，一只恐怖的魔眼出现在裂隙之后，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强光覆盖全球。

无数人尖叫着消失在强光之中，被传送到了那条无边无际的黑暗公路。

公路求生，降临。

初入公路的林浩，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宅男学生。

没有力量，没有勇气，没有经验。

看着漆黑延伸的公路，听着远处怪物的嘶吼，他吓得缩在破旧的独轮车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路边的物资箱就在眼前，他却不敢打开，生怕里面蹦出毒虫猛兽。

渴得喉咙冒烟，饿得眼前发黑，双腿发软，他才颤抖着打开几个最低级的木箱，啃着难以下咽的干面包，喝着浑浊的水。

新手保护期那三天，他活得像只缩在洞里的老鼠，惶恐、绝望、不知所措。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直到——

“已连通和平小镇通讯，已为所有玩家自动添加至亲为双向好友。”

大哥999分区666号的编号，出现在他的好友列表里。

从那天起，他的日子突然就了。

干净的矿泉水、充足的压缩饼干、保暖的帐篷、锋利的匕首、疗伤的药品……源源不断的物资，从大哥那边寄过来。

他不用冒险去开物资箱，不用去和怪物厮杀，不用去和其他旅行者勾心斗角。

只要伸手要，大哥就会给。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一切，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大哥那么强，给弟弟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光幕外的林浩，看着画面里那个窝囊、懦弱、只会伸手索取的自己，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这……是我的前世……还是今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暂时弱小，等自己成长起来就能和大哥并肩作战。

却没想到，光幕里的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寄生虫，一直依附在大哥身上，吸食着大哥的血汗。

可与此同时，他心头也涌上一股强烈的困惑。

因为画面还在继续，而内容却让他越来越陌生，但似乎，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明明那不是自己的记忆，可却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刻在灵魂深处。

直到某一天。

好友界面里，大哥的头像突然变成了血色，上面显示着重伤，状态濒危的字样。

物资的输送，也自此戛然而止。

“检测到血亲林野重伤，状态濒危。”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在光幕上一闪而过。

那个永远在他身后、永远能给他兜底的大哥，倒了。

一家人的物资来源，也彻底断了。

林浩看着画面里自己瞬间慌神、手足无措、甚至怨天尤人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一刻，他终于从这加速的人生里，看出了那处细思极恐的不对劲。

这不是他的记忆。

至少，不是这一世的记忆。

这是……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