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截杀唐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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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手下走过来。“柳爷,三叔公让您回去吃饭。”
柳文渊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停下来,看着岛上的那些茅草屋。
屋子歪歪斜斜的,墙皮掉了,露出里面的竹篾。几个女人蹲在门口洗衣服,搓得满手皂沫。
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狗,跑得灰头土脸的。一个老人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刀,在削木棍。
柳文渊忽然觉得,这个岛,越来越破败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岛上人多,热闹,有酒有肉,有笑有闹。
三叔公刚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说要回庆国报仇,夺回失去的一切。可一年过去了,别说报仇,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唐王在南洋占了岛,建了城,招了人。
那些土人,有饭吃,有房子住,有工钱拿。
谁还愿意跟着三叔公受苦?跑了三个部落,还有几个想跑。再这样下去,不用唐王来打,自己就散了。
柳文渊叹了口气,继续往回走。
饭桌上摆着几碗菜。一碗咸鱼,一碗野菜,一碗米粥,一碟咸菜。三叔公坐在主位上,端着粥碗,喝得呼噜响。看见柳文渊进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吃了饭,去清点一下武器。火铳该擦的擦,该修的修。炮弹数一数,不够的想办法。”
柳文渊坐下,端起粥碗。“叔父,信送出去了。”
三叔公点头。“好。等着吧。唐王不会在南洋待太久。他在唐国还有一堆事,电报没通,他心里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往回走。”
柳文渊问。“要是他不走中间那条海峡呢?”
三叔公放下碗。“那他走哪儿?东边?暗礁多,船底碰穿了,沉了。西边?风浪大,翻了。他只能走中间。”
柳文渊不问了。低着头喝粥。粥很稀,能照见人影。咸鱼很咸,咬一口得喝半碗粥。
“文渊,你说,咱们要是杀了唐王,柳飞絮会不会发疯?”
“会。唐王是她的男人,还给她生了个儿子。杀了唐王,她肯定要报仇。”
“那就让她来。在陆地上,我打不过她。可在海上,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她的兵,上了船就晕。我的兵,在海上漂了几年,比鱼还灵活。她来多少,我杀多少。”
柳文渊没说话。他知道三叔公说的是气话。
柳飞絮的兵,再晕船,也有三百。
自己的兵,再灵活,也只有几百。何况柳飞絮有大炮,有火铳,有打不完的弹药。自己那三门炮,炮弹打完了就没了,造都造不出来。
可这话不能说。说了,三叔公要发火。
吃完了饭,柳文渊去清点武器。仓库里堆着几个箱子,打开,火铳摆在里面,有的生了锈,有的缺了零件。
数了数,能用的,不到六十把。炮弹,一百多发。火药,十几桶,有的受了潮,倒出来结成块,用石头都砸不碎。
柳文渊蹲在仓库里,看着那些破铜烂铁,心里凉了半截。
就这点东西,还想截杀唐王?唐王那边的兵,一人一把火铳,一人几十发子弹。真打起来,自己这边还没靠近,就被打成了筛子。
可他又不敢说。三叔公的主意,谁也改不了。
傍晚的时候,柳文渊坐在海边,看着夕阳。夕阳很红,把海面染得像泼了血。海鸟在天上飞,叫得很难听,像哭。
一个手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柳爷,您说,咱们能赢吗?”
柳文渊没回答。
手下又问。“唐王真的那么厉害?”
“不是厉害。是会用人。他把事情交给对的人做,自己只管大事。”
“那咱们呢?三叔公什么事都自己管,管得过来吗?”
柳文渊看了他一眼。“这话别乱说。让人听见了,你脑袋搬家。”
手下缩了缩脖子,不问了。
夜里,月亮升起来了。三叔公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一个人喝。酒是椰花酒,甜中带辣,喝多了上头。三叔公已经喝了半壶,脸红了,眼睛也红了。
柳文渊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叔父,少喝点。伤身。”
三叔公摆摆手。“伤什么身?这把年纪了,活着也是受罪。”
柳文渊不敢接话。
三叔公又喝了一杯。“文渊,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做错了?”
“叔父,您怎么这么说?”
“在庆国的时候,我跟柳飞絮斗。斗不过,被她赶出来。到了海上,我跟唐王斗。又斗不过,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我这一辈子,就是在跟人斗。斗来斗去,什么都没剩下。”
“叔父,您别这么说。咱们还有机会。杀了唐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三叔公看着他。“你真觉得杀了唐王,一切就好了?”
柳文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叔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稳住了。进了屋,灯灭了。
柳文渊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盏灭了的灯,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海风凉了,他还没走。
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船经过,点着一盏灯,亮亮的,像一颗星星。
柳文渊盯着那盏灯,想起了唐王的那盏电灯。比太阳还亮,按一下就亮,再按一下就灭。
他没见过,可听人说过。据说在美丽岛上,那盏灯每天晚上都亮着,照着新村子,照着橡胶林,照着那些干活的人。
柳文渊忽然很想去美丽岛看看。看看那盏灯,看看那些房子,看看那些吃饱穿暖的人。
可他不敢去。去了,也许就回不来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自己屋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三叔公的屋子。屋子里黑着灯,什么也看不见。
“叔父,您睡了吗?”
没人回答。
柳文渊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走到自己屋门口,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屋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到床边,躺下去,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唐王要回庆国了。他要从那条海峡过。三叔公要在那儿截杀他。
可柳文渊知道,截杀没那么容易。唐王不是傻子,不会毫无防备。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也许,他正等着三叔公去送死。
柳文渊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