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血路（1/2）

石霖不知道自己在瓦剌大营里走了多久。

他的银针早已用尽，他从尸体旁捡起一把弯刀。

每挥出一刀，就有一个瓦剌士兵倒下。

每倒下一个人，他的身上就多一道伤口。

他的白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走。

“萧婳——”

他嘶声喊道，已经喊了无数遍，可他还在喊，因为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瓦剌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多。

他们不再轻敌，不再嘲笑，而是从各个方向扑上来，试图消耗他的体力，耗尽他的生命。

石霖的刀钝了，他又从尸体旁捡起一把。

那把又卷刃了，再换一把。

他不知道自己换了多少把刀，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张脸，萧婳的脸。

她笑起来的样子，她生气时皱眉的样子，她低头煮茶时睫毛轻颤的样子，她在月光下回过头来看他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剜得他鲜血淋漓，却让他更加疯狂地往前冲。

“萧婳——”

一个百夫长策马冲来，长刀高高举起，朝着他的头顶劈下。

石霖侧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下一片皮肉。

他反手一刀，砍在马腿上，战马惨嘶着倒地，百夫长被甩了出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石霖的刀已经劈进了他的后颈。

鲜血喷涌，溅了他满脸。

又一个士兵从侧面扑来，长矛直刺他的胸口。

石霖来不及转身，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矛尖擦着他的胸口过去，划破了衣襟，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他伸手抓住矛杆，用力一拽，将那士兵拽到面前，一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那士兵瞪大眼睛，嘴巴张开，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石霖拔出刀，继续往前走。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人影重重叠叠，分不清是敌人还是虚幻。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可他不能倒，他还没有找到她。

瓦剌士兵们终于被他杀怕了。

他们不再主动进攻，只是围着他，跟着他，保持着距离，等着他自己倒下。

石霖踉跄着往前走，他的手已经握不住刀了，刀从他手中滑落。

他没有去捡。

他空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已经不需要刀了，他的刀就是他的心，那颗被撕成碎片却还在跳动的心。

“萧婳……”他喃喃道，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前方的一顶大帐帐帘掀开了。

阿木尔察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束金带，发冠高挽，面容温润如玉，嘴角还挂着笑意。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亲兵，手中都握着出鞘的刀。

阿木尔察站在帐篷前，看着远处那个浑身浴血的白衣青年，看着那些围而不攻的瓦剌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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