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伊甸园（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楠博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正是那个红润饱满的苹果。他把它捧在手心，像捧着一颗的心脏，递到绫波丽眼前。

“绫波…”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吃苹果好吗？我已经…洗干净了…”

绫波丽微微抬起头，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叫徐楠博的男孩，总是执着地想让她吃东西？碇所长明明说过，她只需要药片和营养液。碇所长的话，一定是对的，不会错…她或许是这样想着的。她摇了摇头。

楠博没有放弃：“绫波不喜欢苹果吗？”

绫波丽微微摇头。

“那绫波讨厌苹果吗？”

绫波想了想，再次摇头。

楠博的心跳快了几分，他追问：“那…绫波吃过苹果吗？”

绫波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在回忆。过了好几秒，她才终于开口，声音也很轻：“…没有。”

楠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暖的笑容：“那绫波为什么不尝一尝呢？”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不管是苦是甜，是好是坏，都要自己尝了才知道吧？我不知道为什么碇所长要这样…可是不好好吃东西的话，”他顿了顿，努力思考，却只想出一个孩子气的理由，“绫波会…嗯…会长不高的！就像小树苗不喝水一样！”

他又把那个散发着清香的苹果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绫波丽的指尖。

绫波丽听完他的话，赤红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甜？”…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字眼。一种从未有过的、微弱的好奇心，像一颗种子，悄然萌发。她看着楠博眼中那份纯粹且毫无杂质的期待，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润的苹果表皮。她接了过来。

在楠博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将苹果凑到唇边，张开嘴，对着那红润的果肉，轻轻地、试探性地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汁水瞬间在齿间迸开！

绫波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轻轻咀嚼着，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清甜、微酸、汁水丰盈…这感觉如此陌生，如此…鲜活！

楠博紧张地问：

“好吃吗？”

她低头看着苹果上那个小小的缺口，又抬头看向楠博，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一种新生般的震撼，喃喃自语：“这就是…甜…”

随即，她看着楠博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极其轻微地、却无比清晰地回答：

“好吃…”

楠博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那笑容如此明亮，仿佛能驱散这房间里所有的阴霾。笑着笑着，他的眼角竟悄然渗出了晶莹的泪花。

…

夜深了。楠博蜷缩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均匀，似乎终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他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仿佛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细微的梦呓从他唇间逸出：

“绫波…终于吃东西了…好吃…就多吃点…我明天…再偷偷…给绫波拿…”

另一张床上，绫波丽却睁着眼睛。黑暗里，那双赤红的眼眸如同两点微弱的星火。苹果那清甜微酸的滋味，依旧在她口腔里萦绕不去，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奇异梦境。

她第一次尝到这样的味道，一种名为“甜”的、带着生命温度的感觉，如同在伊甸园中，第一次懵懂地咬下那枚禁忌的果实。

忽然，她听见了楠博的梦话。

绫波丽微微侧过头，在黑暗中看向那个熟睡的身影。

“为什么…”她对着无边的黑暗，发出无声的疑问，“我吃东西，你会快乐？”

困惑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为什么我…不可以吃其他东西？”

“为什么我，不能吃苹果？”

“因为…是碇所长说的。”

“因为…我不一样。”

“为什么，你很熟悉，很温暖？”

“为什么？”

“……”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绫波丽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第一次，不是为了执行命令，不是为了理解指令，而是为了一个关于“自我”和“存在”的、庞大而无解的疑问。

她冰冷的心之壁上，似乎也出现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