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熟悉的斗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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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里静悄悄的，晨光从窗缝间漏进来，像一层薄纱轻轻铺在地板上。
鸟儿的叫声细碎而明亮，像是被阳光洗过一样，一声一声，从远处的树梢跳进屋里，又顺着窗帘的褶皱滑落。
空气里有种刚刚醒来的味道——带着点阳光的劲爽。
雪之下雪乃睁开眼，望着陌生的洁白天花板，有几秒钟的茫然。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没有预想中的僵硬和无力感，相反灵活有力。
慢慢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
皮肤光洁，指甲圆润，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她又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一种奇异的通透感和轻灵感流遍全身，舒服得让她几乎要叹出声。
不对劲。
雪乃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在阿尔忒弥斯的掌控下，她的意识大部分时间被压制在她脑海里，但也并非封闭。
或许是阿尔忒弥斯的恶趣味，她亲眼见证自己的身体走向衰弱。
肌肤逐渐失去弹性，发质变得干枯毛躁，肌肉微微萎缩，生命力如同缓慢漏气的皮球般干煸。
阿尔忒弥斯不敢杀她，但也绝不可能费心去保养一个人质。
那现在……
雪乃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垂到胸前的长发。
入手顺滑冰凉，如同最好的丝绸，发尾没有丝毫分叉干枯的迹象。
一个答案，几乎瞬间浮上心头。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病房，宽敞明亮却空无一人。
“……那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也不知道又擅自跑到哪个麻烦堆里打滚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某种习惯的嘀咕。
“刚醒来就这么诽谤我，未免太伤人心了吧？”
病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那个带着点慵懒和无奈腔调的声音响了起来。
雪之下雪乃藏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甜蜜，亮的欢欣，嘴上却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比企谷八幡端着个保温饭盒，侧身挤进她的视野。
他还是那副没什么干劲的样子，头发有点点翘，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
好久不见，看起来……和以前那个总爱待在侍奉部角落里注视她们的家伙没什么区别。
他晃了晃手里的饭盒，扯出一个真实的笑容。
“喏，特供病号餐。放心，你的身体状况我确认过了，健康得能立刻跑去参加马拉松并勇夺倒数第一。”
“所以，放心大胆地补充能量吧，雪乃”
保温盒的密封性极好，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鲜香，带着热气的味道才猛地涌出，瞬间充满了小小的病房。
雪乃的鼻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把刚刚脱离长期昏迷状态、理应需要清淡饮食调理的虚弱患者当成急需投喂的野生动物……这就是你的关怀方式吗，比企谷君？”
雪乃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小手却无比诚实地接过了他递来的筷子和盛好饭菜的碗。
她低头看了一眼——奶白色的鲫鱼汤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酸甜排骨色泽红亮诱人，旁边是一小碟清炒的嫩绿时蔬。
很家常，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居然用这种高油高糖的‘慰问品’来腐蚀病患的意志……”
“如果我因为摄入过多不必要的热量而导致体重管理失控，你要负全责吗？”
“负责？当然负责啊。”
比企谷八幡很自然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养胖了正好，跑不掉了，就只能给我当一辈子专属的吐槽役了。”
“从经济成本考虑，这波不亏。”
雪乃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眸子，没什么威力地白了他一眼。
“令人绝望的糟糕提案，否决。”
她安静地吃了几口饭，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实在感。
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心里某个空落落的地方，似乎也被填满了些许。
“结衣她们呢？”
她迫不及待的吃了几口才放下筷子，问出了醒来后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优美子，沙希，小町，巡姐，姐姐……大家，都还好吗？”
比企谷稍微坐直了一点，用足够清晰的语调，将这些年大家目前所知的状况一一告诉了她……
每个人都走上了属于自己的，或许布满荆棘却坚定向前的旅程。
雪乃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二十年了吗。”
她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比企谷八幡看着她低垂的侧脸，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脆弱。
“……你这两天昏迷了不知道，你姐当时抱着你，看到你那副虚弱样子……啧，哭得可难看了，眼泪鼻涕估计都蹭你衣服上了。”
雪乃抬起眼，看向他，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他想要转移话题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看穿一切，冰雪初融般的了然。
“是我姐姐心疼得掉眼泪，”她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意有所指的看着他微红的眼角。
“还是某个别扭家伙，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偷偷发泄了一下过于充沛的水分呢？”
比企谷八幡：“……！”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神飘忽得更厉害了，低头看着地板。
雪乃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她放下碗筷，忽然伸出右手。
用食指和拇指，精准地，轻轻掐住了比企谷八幡的下巴，微微一抬，将他的脸扳正，迫使他的视线无处可逃，只能与自己相对。
这个动作做得比企谷八幡完全没料到，身体微微一僵，有点懵地看着突然靠近、气势莫名有点压人的雪乃。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脸上最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甚至能数清对方有多少根睫毛。
“你一直很喜欢这种发型吧——黑长直。”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语气。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自己垂在肩侧的一缕柔顺黑发。
“黑长直可不是什么省心的发型，每天都要花时间打理。”
“既然某人‘喜欢’，就请负起责任好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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