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将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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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响了。她站起来,迎出去。蔺云琛站在门口,一身酒气,脸也有些红。他看见她,便笑了,那笑容在他脸上漾开,像春日里的阳光。他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头是一条红宝石项链,颗颗珠子圆润润的,红艳艳的,在灯下闪着光。
“怎么才回来?”她问,声音有些闷。
“取这个去了。”他把项链取出来,绕到她身后,替她戴上。那宝石贴着她的锁骨,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她低下头,摸了摸,心里头那些闷闷的、堵堵的东西,忽然散了。
“好看么?”她问。
他转到她面前,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好看。”
她便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他心头一暖,将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酒气,混着雪松的清冽,不讨厌,可也不好闻。
“喝了多少?”她问。
“不多。”他道。
她不信,可没有追问。只是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往饭厅走。“我让人
春桃已经把面准备好了,水一开便下锅。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便端上来了。面细细的,长长的,一根到底,没有断。汤浓浓的,白白的,上面飘着几粒葱花,还有几片薄薄的牛肉。蔺云琛坐在桌边,低头看着那碗面,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不吃?”她问。
“舍不得。”他道。
她笑了,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他便拿起筷子,慢慢地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头忽然觉得很安宁。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可她听不见了。她只听见他吃面的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像春蚕吃叶子。
“云琛。”她唤他。
“嗯。”
“长寿安康。”
他抬起头,望着她。灯下,她的眉眼温温柔柔的,像月光。
他忽然觉得,这一碗面,比什么都好。他低下头,又吃了一口。面还是热的,汤还是鲜的。他慢慢地吃着,她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风渐渐小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将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照得亮堂堂的。她在那里头,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蔺云琛那日回来,脸色便不对。沈姝婉正在花厅里试一件新做的旗袍,是陈曼丽让人送来的,藕荷色的底子,绣着几枝忍冬藤,腰身放得宽宽的,穿着正合身。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转过身,想问他好不好看,话到嘴边,却咽回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封电报,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化不开的墨。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望他。“怎么了?”
他把电报递给她。她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不多,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石头压在心上。广州那边一位姓梁的将领遇袭重伤,昏迷不醒,请了十几个医生去看过,都说没救了。
沈姝婉不认识这位梁将军,可她认得他。
他的名字,在港城的报纸上出现过许多回,总是和蔺云琛的名字排在一处。
一个从商,一个从政,少年时便认识了,几十年的交情。
“医生说没救了?”她问。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
“弹片伤在头部,失血过多,昏迷了三天。广州最好的医生都去看过了,没有一个敢动手。”
沈姝婉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祖母教过她的那些东西。
祖母说,失血过多的人,只要血能补上,伤能止住,便有救。
可若伤在头部,便不好说了。脑子是人身上最精细的地方,差一点,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我去看看。”她道。
蔺云琛抬起头,望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头,孩子已经七个月了。他摇了摇头。“不行。你身子重了,路上颠簸,万一……”
“不会的。”她握住他的手,那手凉凉的,她一点点捂暖,“我只是去看看。若能治,便治;若不能,也尽力了。你不去,会后悔一辈子。”
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担心她的身子,担心孩子,担心路上出意外。可她也知道,他想去。那是他年少时的朋友,几十年的交情,不去,便是一辈子的遗憾。
“我让秦晖安排。”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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